小暑一过,“合丰麦”像被谁泼了桶金漆,一夜之间就黄透了大半。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金黄的穗芒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田垄里翻起金色的浪,哗啦啦的声响里裹着熟透的甜香——那是该收割的味道。
苏凌薇提着竹篮在田埂上走,篮里装着新摘的桃,粉白的果子透着清香。她不时停下来,捏捏麦穗,麦粒硬邦邦的,指尖能感受到饱满的弧度,再剥开壳,里面的麦粒金黄油亮,像颗颗小元宝。
“苏大人,您看这麦粒!”王老汉捧着一把麦子跑过来,麦壳在他掌心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麦粒,“咬一口试试,能硌着牙!”他真的放了粒在嘴里,“咯嘣”一声咬碎了,脸上笑开了花,“淀粉足,磨出的粉准白!”
苏凌薇也放了粒在嘴里,脆生生的,带着淡淡的回甘。“汪家表兄已经开始收割了。”她望着这片金黄的麦田,“他说江南的‘合丰麦’熟得早,亩产比去年的本地麦多了三成,农户们都乐疯了。”
胤禩带着人来检查收割工具,新打的镰刀锃亮,木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脱粒机也检修好了,齿轮上抹了新油,转起来顺滑无声。“明天就开割。”他拿起一把镰刀,在手里掂了掂,“皇上让人送了批新的草绳,捆麦子用,结实得很。”
田埂边,几个老农正在练习捆麦。他们把割下的麦子拢成束,用草绳在中间捆两圈,打个结实的活结,麦束立在地上,像个个站得笔直的哨兵。“苏大人教的‘十字捆法’真管用。”一个老农笑着说,“捆得紧,还省绳子。”
郭络罗氏让人送来新做的镰刀套,用的是耐磨的粗布,上面绣着“丰”字,边缘还缝了层厚布,防止镰刀割破。“福晋说,割麦时小心些,别伤了手。”送套的丫鬟指着凉棚,“那边备了伤药,还有解暑的绿豆汤,都是加了麦仁熬的。”
苏凌薇拿起一个镰刀套,指尖抚过上面的“丰”字,针脚密密实实的。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大家还在为“合丰麦”的长势忐忑,如今看着这满田的金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付出有了回报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