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乐居”的匾额挂上麦屋那日,秋阳正好。康熙御笔题的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匾额边缘还雕着细密的麦穗纹,与麦屋的麦秆屋顶相映成趣。
苏凌薇站在匾下,看着工匠们把刻满老农名字的石碑立在屋旁。王老汉的名字在最上面,旁边是汪家表兄,还有京城的红脸膛老农,一个个名字被刻得深深的,像在土里扎了根。
“这石碑好。”胤禩从身后递来块新出炉的麦饼,“往后不管谁来,都知道这麦子是谁种的,这法子是谁想的。”
苏凌薇咬了口麦饼,饼香混着新木的味道,心里暖融融的。“阿绣说要在石碑周围种蔷薇,明年开花了,就像给名字戴了花。”她望着远处的麦田,新收的麦子堆成了小山,几个孩子正围着麦堆打滚,笑声像撒了把麦粒似的脆。
正说着,郭络罗氏带着府里的女眷来了,手里捧着刚绣好的“百麦图”。图上绣着一百种麦子的模样,有江南的矮秆麦,有京城的高秆麦,还有西域传来的彩色麦,针脚细密,像把各地的麦香都绣了进去。
“这图挂在麦屋里,才算配齐了。”郭络罗氏把图递给苏凌薇,“我让人在边角绣了咱们府里的蔷薇,也算沾沾你的喜气。”
苏凌薇展开图,果然在角落看到几朵熟悉的蔷薇,粉白的花瓣挨着金黄的麦穗,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福晋的心思比绣线还细。”她笑着把图挂在织机旁,“往后织布累了,看看这图,就像看到了南北的田野。”
午后,汪子谦从江南送来封信,说新改良的脱粒机已在江南普及,农户们都夸省力。信里还附了张阿绣爹娘的画像,老两口站在自家麦田里,笑得满脸皱纹,像两株饱经风霜的麦秆。
“阿绣见了肯定高兴。”苏凌薇把画像贴在麦屋的墙上,旁边是王老汉治河的草图,还有胤禩画的麦田速写,满满一墙,都是日子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