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闱放榜那日,江南下了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苏凌薇站在“通济行”的廊下,望着雨幕里匆匆往来的人,手里捏着阿绣送的麦秆哨子,指尖被哨子的毛刺硌得微微发痒。
“小姐,放榜了!放榜了!”青禾举着油纸伞跑进来,裤脚沾满泥点,脸上却笑开了花,“汪先生的表兄,中了第七名!”
雨声似乎都轻快了些。苏凌薇捏着哨子吹了声,调子虽有些生涩,却清亮得很,惊飞了檐下躲雨的麻雀。“知道了什么名次,倒比中举的人还急。”她笑着打趣,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暖融融的。
不多时,汪子谦带着表兄来了。汪家表兄一身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江南农事志》,见了苏凌薇便拱手行礼,讷讷道:“苏大人,多谢您……若不是您提点,我断不敢进考场。”
“是先生的才学打动了主考官。”苏凌薇指着他手里的册子,“听说主考官特意把这本《农事志》呈给了巡抚大人,说要在江南推广您的种麦法子?”
汪家表兄眼睛一亮:“确有此事!巡抚大人还说,要让我去各地州县讲讲新法子,让更多农人能多收麦子。”
汪子谦在一旁笑道:“舍兄现在成了江南士子的榜样,都说他是‘麦秀才’呢。”
正说着,张松年和阿绣也来了。阿绣举着个新编的麦秆牌坊,牌坊上用红绳系着个“喜”字,见了汪家表兄便鞠躬:“汪先生,恭喜您高中!”
牌坊编得精巧,连梁柱上的纹路都像模像样。汪家表兄接过牌坊,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我要把这个带回乡下,让乡亲们看看,麦秆编的牌坊,比金的银的还金贵。”
雨停时,去两淮盐运使衙门的人回来了,带回个好消息:“李大人说,四爷那边查盐号的事,他已经压下去了。还说……以后汪家的盐,在两淮地界畅通无阻。”
苏凌薇望着天边渐亮的云,心里渐渐清晰。汪家表兄中举,不仅是为胤禩拉拢了江南士子的人心,更让李运使看清了汪家的价值——一个能帮朝廷增产、受百姓拥戴的家族,远比太子党那些只会钻营的势力可靠。
“让人备些礼物,送到汪家去。”苏凌薇转身回屋,“再把那匹‘藏丰’布取来,给汪先生的表兄做件新长衫,也算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