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谦的表兄最终还是进了秋闱考场。据说他背着那本《江南农事志》去了贡院,守门的差役见他衣衫朴素,本想刁难,翻开册子一看,见里面画满了麦子的图谱,还标注着“亩产增三成”的字样,倒也肃然起敬,放他进去了。
“汪先生说,舍兄进考场前,特意让人送来这个。”汪子谦派来的伙计递上个布包,里面是片晒干的麦穗,穗子饱满,麦芒挺直,像是在说“定不辱命”。
苏凌薇把麦穗插进青瓷瓶里,摆在棋盘旁。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麦穗的影子落在棋盘上,倒像是落了一串细小的黑子。她忽然想起胤禩,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府里对弈,还是在朝堂应对那些明枪暗箭?
“小姐,张师傅让人送新布来了!”青禾抱着匹布进来,脸上带着惊喜,“您看阿绣织的暗纹,太神了!”
布展开时,连账房先生都凑了过来。米白色的布面上,远看平平无奇,近看才发现每一寸都织着麦粒,麦粒间还藏着极小的“丰”字——不细看,竟以为是布本身的肌理。
“阿绣说,这叫‘藏丰’布,盼着今年江南江北都丰收。”青禾摸着布面,“张师傅说,要多织几匹送进京,让八爷也沾沾喜气。”
苏凌薇指尖划过“丰”字,忽然想起通州的那两船粮。若秋闱顺顺当当,主考官能看中汪家表兄的才学,或许能借着江南士子的声望,压一压太子党的气焰。她让人取来纸笔,写了张字条:“秋闱藏丰,或有佳音。通州粮安,勿念。”
字条刚送走,去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带回个更要紧的信儿:“小姐,四爷那边动了!听说他让人查了汪家盐号的老底,说汪掌柜十年前欠过官盐,要翻旧账。”
苏凌薇眉心微蹙。胤禛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查盐号敲打汪子谦,断她在江南的助力。她让人把汪家的账册全找出来,一页页翻看,果然在十年前的记录里发现了笔“代垫官盐”的账目,下面还压着张官府的欠条。
“这哪是欠官盐,分明是官府借了汪家的盐,没还。”苏凌薇让账房把欠条拓印下来,“青禾,你亲自去趟两淮盐运使衙门,把这个给李大人看看。告诉他,若汪家倒了,江南的盐税少了三成,太子爷怕是要问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