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绣织的麦粒纹布送进京的第七日，京城的回信便随着漕船到了。这次来的不是信使，而是胤禩身边最得力的侍卫长，一身寻常商人打扮，见了苏凌薇便躬身行礼：“苏大人，八爷让属下给您带样东西。”

他解开随身的包袱，里面是件裁好的常服，用的正是阿绣染的蜜合色布，袖口和衣襟处，赫然绣着麦粒纹——和布面上织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绣线用了极细的银线，在光下才看得出痕迹。

“八爷说，这布上的麦子长得好，让您放心。”侍卫长压低声音，“通州的粮已经查清了，太子党本想借盐仓转运，被李运使的人‘无意’撞破，如今那两船粮被户部‘暂存’，谁也动不了。”

苏凌薇指尖抚过银线绣的麦粒，心里透亮。胤禩这是在说，他借着李运使的手，把那两船粮变成了明面上的“户部存粮”，太子党想动手脚，反倒会引火烧身。

“八爷还有别的吩咐？”

“八爷让您留意江南的秋闱。”侍卫长递上张名单，“今年的主考官是四爷的人，怕是要借着科举拉拢江南士子。八爷说，您在江南根基深，或许能……”

“我明白。”苏凌薇接过名单，上面圈着几个江南名士的名字，其中一个正是汪子谦的表兄，据说才名远播，却因不喜官场应酬，至今未考功名。她忽然笑了，“替我谢八爷，这布我很喜欢。另外，让他放心，江南的麦子，不会只在地里结果。”

侍卫长走后，苏凌薇让人去请汪子谦。汪子谦来得很快，一身月白长衫，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苏大人尝尝？内子做的桂花糕，用的是新收的糯米，配您送的雪盐正好。”

糕体松软，甜而不腻，果然比京城的桂花糕多了几分清爽。苏凌薇把秋闱名单推给他：“汪掌柜，这位是令表兄？”

汪子谦看了一眼，点头笑道：“正是舍兄。他性子倔，总说科举是‘牢笼’，不肯应试。怎么，苏大人想请他出山？”

“不是我请。”苏凌薇沏了杯茶，“是江南的百姓需要他这样的人。你想，若能让真正有才学的人进官场，是不是比那些只会钻营的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