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走后，苏凌薇又坐到棋盘前。黑子在白子周围布下的浅阵，此刻倒像是汪家的盐号和粮铺，看似分散，实则环环相扣。她落下一子，恰好护住先前的“丰”字布影，心里忽然敞亮——胤禛想拆她的局，她偏要让这局更稳些。

傍晚时，阿绣蹦蹦跳跳地来了，手里举着个麦秆编的小贡院，院门、号房样样俱全，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编得有模有样。“苏大人，我爹说，秋闱放榜时，就像麦收开仓，总有几家欢喜几家愁。”小姑娘指着号房，“我在里面编了个‘中’字，祝汪先生的表兄高中！”

苏凌薇接过小贡院，麦秆的清香混着阿绣发间的皂角味，让人心里踏实。她忽然想起刚穿越时，在苏家后院看到的那棵老槐树，当时觉得前路茫茫，如今却在这江南的麦香里，找到了稳稳的落脚点。

“阿绣，这编得真好。”苏凌薇让青禾取来块碎银子，“你拿去买些糖吃，也算沾沾你的好运气。”

阿绣红着脸收下，又从兜里掏出个麦秆哨子，吹了声清亮的调子：“这是我爹做的，说像麦地里的风声音。苏大人，等放榜了，我吹给您听！”

哨音在院子里打着转，像极了秋风吹过麦浪的声儿。苏凌薇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忽然觉得这江南的秋天，比京城的更有盼头——有新麦，有新布，有等着放榜的期盼，还有千里之外，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她在棋盘旁写下：“江南风暖，麦哨声清。秋闱过后，或有新局。”写完，把纸条放进阿绣编的麦秆小贡院里，让信鸽捎去京城。

夜色漫上来时，水闸灯的光晕里，仿佛真的飘来了麦哨声，细细的，亮亮的，像在为秋闱里的举子们，也为千里之外的人，哼着支鼓劲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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