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取布时，忽然“呀”了一声：“小姐，您看这布上的暗纹，湿了水更清楚了！”

果然，被雨水溅湿的布面上，麦粒间的“丰”字愈发清晰，连缀起来竟像一句“岁稔年丰”。苏凌薇指尖抚过字迹，忽然想起胤禩收到信时的样子，或许会对着布笑，或许会让下人把它铺在书房的案上，就像她此刻，看着这暗纹，觉得千里之外的京城，也浸在了江南的麦香里。

她取来纸笔，在布角写下：“江南秋榜，麦秀才名。盐路已通，新局可启。”写完，让信鸽捎去京城。

傍晚时，阿绣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个麦秆编的小灯笼，灯笼里点着根小蜡烛，麦秆的缝隙里透出点点暖光。“苏大人，我爹说，中举就像麦子成熟，要亮亮堂堂地庆祝。”小姑娘举着灯笼，在院子里转了个圈，“您看，像不像水闸灯？”

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影子，真像缩小版的水闸灯。苏凌薇望着那点光，忽然觉得这江南的日子，就像这麦秆灯笼，看着朴素，却藏着韧劲儿和暖意——就像她和胤禩，隔着千里风雨，却总能借着麦香、布纹、棋局，找到彼此的阵脚。

老匠头的新米酒又酿好了，这次他特意在酒瓮里放了把新收的麦穗，说是能让酒香里多些“收成的味道”。苏凌薇让人舀了两碗，递给汪子谦兄弟：“尝尝？这酒里有江南的秋天。”

米酒入喉，带着淡淡的麦香。汪家表兄喝着酒，忽然放下碗：“苏大人，我想把《农事志》再改改，加上江南的织机和盐田法子，让更多人能靠着手艺过上好日子。”

苏凌薇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了。这或许就是她穿越而来的意义——不是要改变历史的洪流，而是在这洪流里，种下一粒麦种，看着它生根发芽，结出满仓的金黄。

夜色渐浓，水闸灯的光晕与阿绣的麦秆灯笼交相辉映，麦香混着酒香，在雨过天晴的空气里弥漫开来。远处传来士子们庆祝的歌声，混着麦秆哨子清亮的调子，像支温柔的歌谣，裹着江南的秋意，往京城的方向飘去。

苏凌薇知道，这盘棋还在继续，但她和胤禩，都已在各自的麦田里，看到了下一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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