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汤碗，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我在想，这船粮送到西北，胤禵将军会不会夸咱们江南的粮好。”

“何止夸粮好，得夸苏大人您心细！”老匠头笑，“连船上的炊具都备齐了，还特意带了些防治痢疾的草药，这哪是送粮，是把家都搬过去了。”

苏凌薇也笑了，指尖划过船舷上刻的“平安”二字。这两个字，是她让人特意加上的，不求别的，只求粮船能平平安安到西北。

天快亮时，粮船终于装妥了。五千石新粮压得船身微微下沉，船帆在晨风中鼓胀起来，像展翅欲飞的大鸟。苏凌薇站在码头，看着“福顺号”的船长接过她写的通关文书——上面盖着八贝勒府和漕运总督的印，寻常关卡不敢拦。

“过了黄河就往北，别绕路。”她叮嘱船长，“遇到盘查的，就说是八爷府调的军粮，拿文书给他们看。”

船长抱拳：“苏大人放心，小人走了三十年漕运，保证把粮送到！”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子，“福顺号”缓缓驶离码头，穿过水闸时，齿轮转动的声响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趟远行伴奏。苏凌薇望着船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默默念着：一路平安。

回到工棚时，案头的油灯还亮着，照着胤禩送来的北方水闸图纸。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等水闸修成，陪你看第一艘船通过”，如今船是通了，他却还在京城。

她提笔写了封信，寥寥数语：“粮船已发，载新米五千石，愿西北风平浪静，护它早日抵营。”窗外的秋阳正升起，照在水闸的铜管上，泛着温暖的光，像在应和着她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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