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运河两岸的稻田铺成了金色的海洋。“通济行”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新粮的清香混着稻草的气息,在码头边飘出老远。苏凌薇站在水闸上,看着工人们给漕船做最后的检修,船板的缝隙里填了新的桐油灰,船帆也补得平平整整。
“第一批送西北的粮,定了多少石?”她问身旁的张老板。
“回苏大人,五千石。”张老板指着最前头那艘最大的漕船,“那艘‘福顺号’装得最多,光船板就比别的厚三寸,经得起黄河的风浪。”
苏凌薇点点头,目光落在水闸的齿轮上。老匠头正带着人给齿轮上润滑油,金黄的油脂抹在齿牙间,转动时的“咔嗒”声都柔和了些。“火炉和铜管都检查好了?”她又问。
“放心吧苏大人。”老匠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前几日试了次,炉火一烧,铜管摸着烫手,齿轮箱里的潮气都烘得干干净净。”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胤禩派来的护卫骑着快马奔来,手里举着封信,老远就喊:“苏大人,八爷的急信!”
苏凌薇拆开信,胤禩的字迹比往常急促些:“西北急报,胤禵部粮草只够支撑半月。江南粮船需尽快启运,过黄河时避开冰层初结的河段,可沿南岸行驶。另,四爷党似有动作,恐在黄河渡口设阻,需多加防备。”
她心里一紧,五千石粮虽不算少,却也只够西北军营支用一月。若在黄河被耽搁,后果不堪设想。“张老板,”她转身道,“让‘福顺号’明日一早就出发,再挑两艘最快的漕船随行,多带些人手和武器。”
张老板应声去安排,苏凌薇又对护卫道:“你立刻回八爷府,告诉他粮船明日启运,我已让人备了防水的油布裹粮,定能按时送到。”
当晚,码头灯火通明。工人们连夜往船上装粮,麻袋堆叠的声响、船工的号子声、水闸齿轮的转动声,在秋夜里织成一片紧张又有序的调子。苏凌薇守在码头,看着粮袋一个个码上船,像看着一块块定心石落进水里。
老匠头端来碗热汤,劝道:“苏大人歇会儿吧,明日还要送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