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带着燥热掠过运河,水闸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苏凌薇掐着日子算,江南的早稻该熟了。果然,没过几日,松江府就传来消息,第一批秋收的新粮已装上漕船,正往江宁府赶来。
“通济行”的张老板早早就带着伙计在码头候着,新打的粮仓擦得锃亮,连装粮的麻袋都缝补得整整齐齐。苏凌薇也去了码头,看着漕船乘风破浪而来,船舷两侧堆着的稻穗饱满沉实,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苏大人您看,这稻子颗粒多匀!”张老板搓着手笑,“今年风调雨顺,亩产能比去年多两成。”
苏凌薇弯腰抓起一把稻穗,指尖碾开谷壳,白生生的米粒带着新米特有的清香。“价钱定好了?”她问。
“按您说的,比市价低一成,还给粮户多算两升秤。”张老板递过账本,“这是第一批粮的数量,总共三千石,够江宁府的百姓吃月余了。”
正说着,码头另一边忽然骚动起来。“永丰行”的人带着几个官差,气势汹汹地往漕船这边闯。为首的官差举着令牌嚷嚷:“奉江宁知府令,所有新粮需先经官府查验,防止私藏夹带!”
苏凌薇认得那官差,是知府的小舅子,平日里就靠着四爷党的势力横行霸道。她上前一步,挡在漕船前:“官差大人,‘通济行’的粮都是正经粮户交的,有田契为证,何来夹带?”
“有没有夹带,查了才知道!”官差伸手就要掀粮袋,张老板急得要拦,却被他推了个趔趄。
苏凌薇眼神一冷,从怀里掏出胤禩给的腰牌:“这是八贝勒府的令牌,‘通济行’是奉旨协助漕运的粮行,谁敢动?”
那官差见了腰牌,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永丰行”的掌柜在后面使眼色,他才梗着脖子道:“就算有令牌,也得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