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边的寒风卷着细雪，打在新立的木桩上簌簌作响。苏凌薇和胤禩踩着薄雪，在规划修水闸的地块上丈量。麻绳拉过冻土，在雪地上留下两道平行线，像给大地划了道刻度。

“这里地势正好，比上下游各高两尺。”胤禩用脚踩了踩地面，冻土坚硬如铁，“打桩时得用夯机，不然扎不深。”

苏凌薇蹲下身，扒开积雪查看土层，底下是细密的沙土，混着碎石。“得先铺层碎石，再浇水泥，不然水闸容易沉降。”她从怀里掏出草图，指着其中一段，“闸门用双层的，外层挡水，内层缓冲，冬天结冰时也能灵活开启。”

胤禩接过草图，指尖划过闸门的齿轮结构。“这齿轮得用生铁铸，江南的铁匠能做吗？”

“能。”苏凌薇点头，“我让人去苏州府问过，那里的铁匠会铸水车轮子，改铸闸门齿轮不难。只是生铁脆，得掺些锡，增加韧性。”

正说着，漕运总督带着工部的匠人赶来。匠人们捧着工具箱，见了两人在雪地里画图，连忙跪下：“八爷，苏大人，天寒地冻的，怎么不在棚里商议？”

“在这儿看才真切。”胤禩摆摆手让他们起来，“你们看看这地形，按这图纸修水闸，有难处吗？”

老匠人眯着眼打量地形，又翻看草图，沉吟道：“回八爷，难处倒不大，就是这双层闸门的齿轮得咬合精准，不然容易卡壳。另外，冬天闸门结冰，怕是得派人守着，随时敲冰。”

“敲冰太费人力。”苏凌薇道，“我让人在闸门旁砌个火炉，通铜管到齿轮处，用热气化冰，既省力又稳妥。”

老匠人眼睛一亮：“这法子妙！就像暖棚里的地龙，只是把热气引到了齿轮上！”

胤禩笑着点头：“就按苏大人说的办。你们先做个小模型，三天后我要看到效果。”

接下来的三天，匠人们在临时搭的棚子里赶制模型。苏凌薇和胤禩几乎天天都去看，小到齿轮的齿数，大到闸门的倾斜角度，都一一细究。有次为了齿轮该用十二齿还是十五齿，两人争了半个时辰，最后苏凌薇拿来测水仪，算出水压与齿轮承重的关系，才定了十五齿。

“还是你心细。”胤禩看着模型上转动灵活的齿轮，语气里带着佩服，“这水闸若修成，漕运全年畅通，江南的粮食就能及时送到西北，胤禵那边也能松口气。”

苏凌薇望着模型里的水流示意图，忽然道：“其实水闸还有个用处——能利用水位差发电。”

“发电？”胤禩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