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各村,百姓们都提着篮子赶来,有的送刚蒸的馒头,有的送自酿的米酒,还有个老汉背着半袋新米,说是“给大人添福”。苏凌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让人按市价付了银子,又回赠了些从京城运来的糖果。
“大人这是做什么?”老汉急了,“您救了我们的命,这点米算什么?”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规矩不能破。”苏凌薇笑着把糖果塞到老汉手里,“这些给孩子们尝尝,就当是我给大家拜个年。”
午后,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闷雷。惊蛰尚早,这声雷来得格外突兀。河工们纷纷抬头看天,王伯捋着胡须道:“元日闻雷,主岁丰。今年的庄稼,怕是要大丰收了!”
苏凌薇站在堤坝上,望着远处被雷声惊起的水鸟,忽然觉得这声雷像个信号——冰封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里仿佛也随着雷声轻轻跳动,呼应着远方的牵挂。
傍晚时分,曹頫派来的人又到了,这次送来的是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胤禩临摹的黄河春汛图,笔触细腻,连水流的纹路都画得清清楚楚,图的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拟于三月南下,共勘河道。”
苏凌薇指尖拂过那行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让人取来笔墨,在图的另一侧写下:“江南已备新茶,静候君至。”
夜色渐浓,堤坝上的灯笼再次亮起,比昨夜更亮了几分。河工们聚在篝火旁喝酒唱歌,三弦琴的调子欢快起来,混着远处偶尔响起的爆竹声,像一首关于新生的序曲。
苏凌薇站在高处,望着黄河的方向。冰面下的水流似乎更急了,隐约能听到冰层融化的轻响。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冰封的大河就会彻底苏醒,奔涌向东,带着整个冬天的积蓄,奔向生机勃勃的春天。
而她和他,也终将在解冻的河岸相遇,共看一场迟来的春汛。
元日的新雷,是寒冬的终章,更是希望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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