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黄河的冰面上,折射出万点金光,像撒了满河的碎金。苏凌薇推开窗,一股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洁净,还有腊梅淡淡的余香。
“大人,新年好!”萧策捧着杯热茶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河工们都在坝上挂新的红灯笼呢,说是要讨个‘开门红’的彩头。”
苏凌薇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慢慢渗进来。“去看看吧,也给弟兄们拜个年。”
堤坝上早已热闹起来。河工们穿着新做的棉褂,有的在贴春联,有的在挂灯笼,还有几个年轻的在雪地里摔跤,笑声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王伯正指挥人在减水坝上挂“五谷丰登”的匾额,见了苏凌薇,老远就喊道:“大人快来!这匾额得您亲手挂上才吉利!”
苏凌薇笑着走过去,接过递来的红绸,与王伯一起将匾额固定在门楣上。红绸飘动间,她忽然注意到冰面边缘有圈淡淡的水痕——是冰开始化了。
“王伯,你看那冰面。”
王伯眯起眼瞅了瞅,一拍大腿:“好兆头!元日开冰,今年定是个暖春!”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驿卒骑着快马奔来,马脖子上系着红绸,显然是报喜的。“苏大人!江宁来的急报!”
苏凌薇接过驿卒递来的信函,拆开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曹頫的亲笔信,上面写着:“胤禩案翻,皇上已解禁足,称其‘查河有功’,赏御笔‘安澜’二字。赵全说,爷让给您带句话:‘冰消有望,静候春汛’。”
“太好了!”萧策在一旁看到,忍不住喊出声。
河工们虽不知详情,见苏凌薇脸上露出笑意,也跟着欢呼起来。王伯笑道:“我就说嘛,好人总有好报!大人您守着这堤坝,老天爷都看着呢!”
苏凌薇将信小心折好,贴身收好。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眼眶却有些发热——她知道,胤禩能平安度过这场危机,定是在京中费了无数心力,那句“查河有功”的评语,背后藏着多少周旋与隐忍,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让人备些年货,送到各户百姓家去。”她对萧策道,“再杀两头猪,中午让弟兄们好好吃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