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的人查得很快。三日后清晨,他将一份卷宗放在苏凌薇案头,上面详细记着苏州府库前库管的行踪——那箱财物最终送进了九门提督隆科多的府邸。
“隆科多?”苏凌薇指尖叩着桌面,若有所思。隆科多是胤禛心腹,手握京畿兵权,康熙驾崩时正是他“传遗诏”拥立胤禛继位,此刻江南贪墨的银子流到他手里,背后深意不而喻。
萧策补充道:“另外,江宁布政使的那位表亲,不仅私挖堤坝,还借着河道修缮的名义,强占了沿岸百亩良田,说是要‘改良土壤’,实则租给了盐商种罂粟。”
“罂粟?”苏凌薇猛地抬头。康熙晚年虽未明令禁鸦片,但也严令禁止官员参与罂粟种植,这布政使的表亲敢如此明目张胆,显然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她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江宁与苏州之间的位置:“这百亩良田靠近运河,若真种了罂粟,一旦汛期溃堤,污水流入运河,波及的可就是半个江南的水源。”
“要不要现在就拿人?”萧策问道。
苏凌薇摇头:“打草惊蛇容易,难的是连根拔起。那布政使是胤禛的人,隆科多更是新帝倚重的重臣,我们直接动他们的人,只会落下‘结党营私、报复政敌’的话柄。”她沉吟片刻,“得换个法子。”
当日午后,苏凌薇让人将河道衙门的账册誊抄数份,一份送往江宁织造府,托曹頫“转交”给江宁布政使;一份送到苏州府衙,让张知府“自查自纠”;最后一份,她亲自带着去了扬州盐运司。
盐运司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官,见苏凌薇递来的账册,脸色微变:“苏大人这是……”
“李大人,”苏凌薇开门见山,“那百亩良田上的罂粟,是您麾下哪位盐商种的?”
李大人额头冒汗:“苏大人说笑了,盐商只管贩盐,哪敢碰罂粟这种东西……”
“是吗?”苏凌薇拿出萧策查到的证据,“这位盐商上个月刚给隆科多大人送了十万两‘孝敬’,李大人要不要看看清单?”
李大人瞬间噤声。他在盐运司待了三十年,最懂官场的权衡——隆科多虽势大,但远在京城;苏凌薇虽新到江南,却握着黄河治权,更有康熙遗诏护身,真要闹起来,朝廷只会舍卒保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