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薇知道他是胤禩提过的人,却也清楚曹家与胤禛的关系匪浅,当下只淡淡一笑:“曹大人客气了,公务在身,宴席就免了。倒是有件事,想请教大人。”
她将账册递过去:“去年黄河修缮的银子,有三成不知所踪,张知府说是被人挪走了,不知曹大人可有耳闻?”
曹頫翻看账册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江南官场的事,向来复杂,苏大人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些好。”他话里有话,“有些账目,糊涂着,或许比清楚更稳妥。”
苏凌薇了然。这三成银子,多半是流入了某些权贵的口袋,而这些人,很可能与新帝有关。她合上账册:“曹大人说笑了。黄河堤坝关系万千百姓性命,本大人糊涂不起。”
曹頫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也罢,下官给您指个方向。苏州府库的库管,上个月刚告老还乡,据说临走前,往京城送了个不小的箱子。”
苏凌薇心中一动。往京城送箱子?多半是把贪墨的银子换成了财物,孝敬给了京城里的靠山。她对曹頫拱手:“多谢曹大人提醒。”
返程的船上,萧策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要查那库管吗?”
“查。”苏凌薇点头,“但不能大张旗鼓。你让人悄悄去查,看看他往京城送的箱子,最终到了谁手里。”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去查一下江宁布政使的那位表亲,看看他除了挖堤坝,还干了些什么。”
萧策应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早收到京里的消息,说皇上登基后,第一道旨意就是清查国库,八爷府那边……好像被查了。”
苏凌薇握着玉佩的手指紧了紧。胤禛刚登基就拿胤禩开刀,是意料之中,却还是让她心头一沉。她沉默片刻,道:“让人给赵全带个信,让他告诉八爷,府里的账目若是有不干净的地方,尽快处理干净,别给人留下把柄。”
船靠岸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苏凌薇看着岸边等候的河工们,忽然高声道:“从明日起,所有险段重新修缮,用最好的料,雇最能干的人,工钱加倍!”
河工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苏凌薇站在船头,望着那些充满干劲的面孔,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京城的风云或许还在搅动,但江南的堤坝,她会一点点修好;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她也会一个个揪出来。
毕竟,这里是她的战场,她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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