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喘疾没法根治,太医院那些人能做的无非就是开几副药压一压症状。
可孙思邈不一样,这老头子的路子是食疗加养生,从根子上调理身体,增强体质,尽可能抑制喘疾发作的频率。
而食疗和养生,头一件事就是把肠胃调理好。
肠胃是根基,根基不稳,吃什么补品都是白搭。
铁皮石斛就是调理肠胃最好的药材,没有之一。
孙思邈让他们采这东西,不是刁难,是给长孙皇后备药。
换句话说这老头子心里已经答应了。
“好。”江阳一口答应下来。
尉迟敬德和秦琼同时看向他。
江阳把背篓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冲两人招了招手,“走,砍树藤去。”
尉迟敬德皱着眉盯着江阳看了两息,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就答应了?这老头分明想刁难我们。”
江阳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不是刁难,他是答应了去长安。”
尉迟敬德愣住了。
“我没猜错的话,这铁皮石斛是给皇后准备的。”江阳往崖壁那边看了一眼,接着说。
“铁皮石斛号称十大仙草之首,调理温养肠胃是一绝。皇后的喘疾没法根治,只能靠食疗和养生增强体质,尽可能抑制喘疾发作。而食疗和养生,第一步就是把肠胃调好。”
尉迟敬德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不懂医术,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孙思邈已经在替皇后想治疗方案了。
“最烦你们这些文人。”尉迟敬德嘟囔了一句,“有话不直说,八百个心眼子。”
他嘴上吐槽着,脚下却已经动了,抽出腰间佩刀,朝旁边那片树林走了过去。
秦琼没说话,跟上去了。
江阳回过头,看了孙思邈一眼。
老头子坐在石头上,正低头翻看背篓里的药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江阳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大概孙老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吧。
江阳笑了笑,转身朝树林走去。
……
时间回到几天前。
就在江阳刚离开长安的时候,李纲府邸的书房里,烛火跳动,映着一张张阴沉的面孔。
崔义玄坐在左侧,郑元寿坐在右侧,脸上的肿还没消干净,嘴角那道被长孙无忌抽出来的血痂结着黑褐色的壳子。
李百药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脑袋上缠着纱布,活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几个人都沉着脸,谁也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郑元寿先绷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要不趁这个机会,派人把江阳杀了。”
“那王八蛋太能说了,他活着一天,咱们谋划什么都会被他搅黄。举孝廉被他废了,追责机制被他推上去了,报纸也是他搞出来的,现在连街上卖烧饼的老太太都会哼罗刹海市了!”
郑元寿越说越恼火,右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地响。
“他跑去了太白山,身边就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天高皇帝远,这不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李百药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声音发虚但还是跟了一句:“郑大人说的有道理,这要是错过了……”
“住口。”
李纲拄着拐杖坐在主位上,左脸的肿还没消透,说话的时候嘴巴歪着,但语气很稳。
他抬起头,看了郑元寿一眼。
“杀了江阳,然后呢?”
郑元寿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