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寿愣了一下。
李纲的乌木拐杖在地砖上轻轻顿了一记。
“跟江阳有仇的就我们这几家,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死在太白山,哪怕没有一丝证据,陛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
他的目光从郑元寿脸上移到崔义玄脸上,又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不止陛下,河南士族,关中门阀,这些人巴不得咱们出事,到时候他们一定趁火打劫,联手把我们往死里踩。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郑元寿的拳头松了一半,牙关还咬着。
“那就这么由着他蹦跶?这么好的机会,什么都不做?”
李纲笑容里全是算计,“毁掉一个人,比杀掉一个人有用得多。”
崔义玄的眉头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
李纲不紧不慢,“江阳到底就是个泥腿子出身,再怎么蹦跶,动摇不了咱们千年的根基。”
“但他这张嘴实在太毒,留着他在朝堂上替陛下冲锋,确实是个麻烦。”
“所以,不如换个思路。”
“我有一远房侄女,今年十七,国色天香,善解人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得体,放在长安城里头,挑不出第二个。”
郑元寿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整个人往后一靠,脸上那股恼火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美人计?”
“不错。”李纲的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一记,笃笃有声。
“江阳年少气盛,穷人乍富,从七品御史到从四品黜置使,户县伯,这才多长时间?他那个年纪,那种出身,岂能抵挡得住?”
“等他娶了我李家的女子,那就是我李家的人。到时候他替陛下做事也好,替我们做事也罢,主动权都在咱们手里。”
崔义玄的眼睛亮了,搓着手掌,声音都高了半调。
“好计策。就算他不上钩,旁人看到他和李家走得近,陛下那边也会起疑心。”
李百药脸上全是喜色:“对对对,这一手漂亮,进可攻退可守。”
郑元寿扬起下巴,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疤被烛光映得发亮:“说白了,就是给他拴根绳子,让他当咱们的狗。”
几个人你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书房里的气氛从刚才的阴沉转成了得意。
李纲坐在上首,看着这帮人的样子,嘴角勾着,没再说话。
江阳不是普通的年轻人,能在朝堂上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美人计能不能成,他其实只有六成把握。
但六成已经够了。
就算不成,只要那丫头出现在江阳身边,消息传出去,够他们做文章的了。
……
太白山。
江阳他们在崖顶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
砍树藤这活看着简单,实际上费劲得很。
山里的老藤又粗又韧,尉迟敬德那把横刀砍了几十下才断一根,秦琼力气不够大,就负责把砍下来的藤蔓拖到崖边,一根一根码整齐。
江阳蹲在崖沿往下看了一眼。
两百米。
风从谷底刮上来,呼呼地往耳朵里灌,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崖壁几乎是垂直的,灰白色的岩面上长满了苔藓,湿漉漉的,脚踩上去肯定打滑。
那丛铁皮石斛就长在中段偏上的一道石缝里,距离崖顶大概六七十米。
“我下去。”江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尉迟敬德和秦琼同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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