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听完,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孙老说得没错,官场确实肮脏。”
孙思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
“世家大族想方设法打压百姓,不让人往上爬,怕分走他们嘴里的肉。上面的人不作为,下面的人不敢,整个朝堂死气沉沉,跟一潭臭水似的。”
江阳说到这停了停,话锋一转。
“如果当今皇帝换个人坐那把龙椅,我应该也会跟您一样,找个山沟沟隐居去了。”
“但这个皇帝不一样。”
孙思邈没说话,眉头拧着,等他往下说。
“他心里是真的有百姓。”江阳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您听说过报纸没有?”
孙思邈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有人来村里看病,提过这东西。说是当朝状元弄出来的。”
他说到这,目光在江阳脸上停了一下。
“就是你吧。”
“就是我。”江阳也不谦虚,“报纸能做什么?打破世家大族对舆论的控制。”
“以前朝廷发什么政令,传到地方全变了味,世家大族想让百姓知道什么,百姓就只能知道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朝廷的政策,官员的考核,律法的修订,报纸上全登着,白纸黑字,世家大族再想歪曲,百姓拿着报纸就能跟他们对质。”
“这只是第一步。”
“以后科举会规范考试内容,统一教材,寒门学子跟世家子弟用同一套标准竞争。武举也开了,不光读书人有出路,习武的也有上升通道。”
“再往后,士农工商的阶级固化也要打破。您说的那种当官只会争权夺利的问题,根子就在这——上面全是世家大族的人,他们不需要做事,只需要占着位置就够了。”
“可一旦寒门学子大量入仕,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就会被淘汰。竞争起来了,风气自然就变了。”
江阳看着孙思邈,声音沉了下去。
“孙老,您医者仁心,救一个人是救,救一万个人也是救。但大医医国。”
“您不想看看百姓活得有尊严的盛世是什么样吗?”
“年轻气盛啊。”孙思邈摇了摇头,“那些世家大族千年根基,盘根错节,哪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事在人为嘛。”江阳靠在凳子上,两手抄进袖子里,脸上那股痞气又冒出来了。
“总得有人去试。至少现在我把朝堂搅起来了,弄倒了不少贪官污吏。”
他说到这,嘴角往上一翘。
“您知道吗?现在每次上朝,都有大臣被抬着进太医院。”
孙思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江阳一脸得意。
“吵着吵着就动手了,笏板满天飞,鞋底子当武器,上回一场群架打倒了十几个,好几个牙都被打掉了。”
孙思邈瞪大了眼睛,“朝堂上?打群架?”
“可不是嘛。”江阳掰着手指头,“山东士族那帮人专门用象牙车的笏板,死沉死沉的,砸脑袋上就是一个包。”
“我们这边也不是吃素的,脱鞋抡的,笏板和鞋底对着砸,场面壮观得很。”
“孙老您要是来了,不光能看戏,还能下点黑手。比如给那些被打伤的贪官开方子的时候,多加两味苦药,让他苦得怀疑人生,那滋味,想想就爽。”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