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太多的士兵,失去了信任他的将领,更失去了初战的锐气和信心。
“刘御……”张帝喃喃自语,声音冰冷刺骨,“此仇,不共戴天!我张帝对天发誓,定要你血债血偿!”
“哦,是吗?张帝,孤给你这个机会,三天之后,在沙场决一死战。”刘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入张帝耳中。
张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东门之外,夜色笼罩的旷野上,不知何时已亮起了点点火把,如同星辰坠入大地,蜿蜒成一条火龙,将他们这刚刚逃出火海的残兵败将,隐隐包围。
而在那火把阵的最前方,一员大将立马横枪,身披亮银甲,外罩素罗袍,在微弱的火光下,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正是大汉楚王刘御!
他身后,文臣武将肃立,个个精神饱满,军容严整,与张帝这边狼狈不堪、人人带伤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御!”张帝目眦欲裂,手中的佩剑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你竟敢在此设伏!”
刘御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设伏?张帝,你未免太小看孤了。
怀县城内,已是你的葬身之地,若非孤有意放你一条生路,你以为凭王彦章之勇,夏鲁奇之忠,便能轻易突围?”
“你说什么?”张帝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御,“是你……故意放我们出来的?”
“不错。”刘御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孤要的,不是一座焦城,也不是一场偷袭的胜利。
孤要的是光明正大地击败你,让天下人看看,你张帝,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孤,才是天命所归!”
“狂妄!”黄巢怒喝一声,举起长枪便要冲上去,“老子杀了你这小白脸!”
“黄将军,稍安勿躁。”朱元璋一把拉住黄巢,低声道,“对方早有准备,兵力不明,不可冲动。”
他看向刘御,沉声道:“刘御,你我皆是一方诸侯,斗智斗勇,各凭本事。
你用诡计火烧怀县,害死我军无数将士,如今又假惺惺地说要光明正大,不觉得可笑吗?”
刘御闻,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朱重八,你倒是有些见识。
孤问你,兵者,诡道也。张帝兴无名之师,犯我疆土,孤不得已而用计,何错之有?
至于光明正大,那是对真正的对手而。
如今,张帝已成丧家之犬,孤若就此将你等围杀,反倒显得孤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帝麾下众将,最后落回张帝身上:“张帝,你不是不甘心吗?不是要血债血偿吗?
孤给你三天时间,收拢残部,重整旗鼓。
三天之后,就在朝歌城外的十里坡,孤与你列阵交锋,一决胜负!你敢不敢接?”
此一出,张帝麾下众将皆是神色一变。
陈友谅低声道:“少主,不可!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兵力折损过半,三天时间如何能恢复元气?此乃刘御的激将法,他想一战彻底击溃我等!”
宋江也道:“陈将军所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等应趁夜迅速撤离,寻地休整,再图后计。”
张士诚则道:“刘御此举,看似狂妄,实则也有恃无恐。
他若真有绝对把握,何必多此一举?或许……他城内兵力也有损耗,或是另有顾忌。”
张帝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翻腾不休。
刘御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他看着刘御那副从容淡定、胜券在握的模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血性直冲头顶。
是啊,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夹着尾巴逃跑!
夏鲁奇和无数将士的鲜血不能白流!怀县的耻辱,必须洗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催马上前一步,与刘御遥遥相对,朗声道:“好!刘御,本少主便接下你的挑战!三天之后,十里坡,我必取你项上首级,祭奠我阵亡的将士!”
“好!有胆识!”刘御抚掌大笑,“孤拭目以待。三日之后,若你不敢来,或是输了,便自缚来降,做孤的阶下之囚!”
“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张帝冷哼一声。
“对了,我麾下的士卒在火场中俘获这个人,不知道你们要不要?”刘御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事,他微微侧身,向身后的亲卫吩咐道:“带上来。”
两名汉军士兵押着一个人,从火把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焦黑,血迹斑斑,显然是经历了烈火与死战。
他被粗绳捆缚着,步履蹒跚,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即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也难掩其悍勇之气。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张帝瞳孔骤缩,如遭重锤击胸,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夏将军!”张帝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痛惜。
那人正是夏鲁奇!他并未如张帝所想那般葬身火海,而是力竭被俘!
此刻,他低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脸庞,只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与不甘。
“夏鲁奇!”王彦章目眦欲裂,铁枪在手中握得咯咯作响,若非朱元璋死死拉住,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刘御!你好卑鄙!”张帝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夏将军忠勇,你为何要如此折辱于他!”
刘御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意,仿佛张帝的愤怒在他眼中只是徒劳的表演。“折辱?张帝,你错了。
夏鲁奇乃当世猛将,忠勇可嘉,孤对其甚为敬佩。
若非他顽抗到底,孤倒真想将其收入麾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夏鲁奇,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用剑割断他身上的绳索,开口道:“夏将军,你回去吧。”说完,刘御带着汉军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