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赶紧退出怀县吧！”朱元璋、黄巢、方腊、陈友谅、张献忠、张士诚、宋江、王庆、田虎等人带着麾下武将来到张帝身边，个个脸上都沾染着烟灰，战袍也被火星燎出了洞眼，神色间充满了焦急与凝重。

朱元璋一把抓住张帝的手臂，沉声道：“少主，火势已不可控，敌军在暗，我军在明，且军心已乱，再不走，恐有全军覆没之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黄巢粗声粗气地附和：“朱将军说得对！这鸟城就是个陷阱！咱们跟他们拼了不值当！杀出一条血路，回头再找刘御那厮算账！”

他手中的长枪兀自滴着血，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方腊面色苍白，却也强作镇定：“少主，火势蔓延太快，粮仓已岌岌可危，再不撤，连退路都要被火封死了！”

张帝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焦急的面孔，又看了看身后冲天的火光和不断传来的惨叫与厮杀声，心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唾手可得的怀县，竟成了绞杀他大军的修罗场。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咔嚓”一声，木柱竟被他生生砸出一道裂纹。

“撤！”张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是！”众将如蒙大赦，立刻开始组织突围。

朱元璋当机立断：“王彦章将军，你率本部为先锋，从东门强行突围，打开通道！

夏鲁奇将军，你率部断后，务必阻滞敌军追击！其余各部，保护少主，依次突围！”

“得令！”王彦章与夏鲁奇齐声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夏将军！”张帝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务必……保重！”

夏鲁奇身躯一震，回头看了张帝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转身带着亲兵，毅然决然地冲向了火光最盛、厮杀最烈的方向。

那背影，在熊熊烈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悲壮。

突围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虽然士兵们依旧慌乱，但在将领们的呵斥与砍杀下，总算勉强聚集起来，形成了一股求生的洪流，向着东门方向涌去。

张帝被朱元璋、黄巢等人护在中间，随着人流艰难地移动。

街道两旁的房屋不断坍塌，燃烧的横梁带着火星砸落，不时有士兵惨叫着被火焰吞噬，或是被从暗处射出的冷箭击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浓烟的呛人气味，令人作呕。

“保护少主！”亲兵们用身体组成人墙，奋力抵挡着火焰和流矢。

陈友谅一边挥剑劈翻一个从浓烟中窜出的汉军士兵，一边对张帝道：“少主，此役我二十万大军损失惨重，刘御这厮，手段当真毒辣！”

张献忠则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恼怒：“奶奶的！打得真过瘾！就是太憋屈了！等老子出去，定要把这怀县夷为平地！”

张士诚相对沉稳，他观察着四周的火势，低声道：“火势主要集中在中城和西城区，东门方向火势稍缓，看来刘御是故意留了个口子，想让我们从这里突围，或许外面还有埋伏！”

宋江闻，眉头紧锁：“张将军所极是，朱将军，我等需得提防！”

朱元璋面色凝重：“哼，他若敢设伏，我便让他有来无回！传令先锋王彦章，突围后不可恋战，迅速向东南方向集结，我等随后便到！”

说话间，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厮杀声和王彦章的怒吼声。显然，东门的汉军抵抗十分顽强。

“加快速度！”朱元璋催促道。

张帝被裹挟在人流中，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亲眼看到身边的亲兵为了替他挡下一块燃烧的木板而被烧成火人，看到曾经生龙活虎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心在滴血，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了他。

他曾经以为，凭借着这些汇聚而来的英雄豪杰，自己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可如今，却在这小小的怀县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杀啊！”王彦章的怒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终于，前方出现了东门的轮廓，城门洞开，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但城门处，正进行着惨烈的争夺。王彦章浑身浴血，铁枪舞动如飞，杀得汉军士兵人仰马翻，但汉军似乎源源不断，死死地堵住了城门。

“少主，快！王将军快顶不住了！”朱元璋大喊，一把将张帝向前推去。

黄巢、方腊等人也奋力向前冲杀，为张帝开辟道路。

张帝咬紧牙关，拔出佩剑，加入了突围的行列。

他的剑法精湛，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就在此时，城门处的汉军阵脚突然一阵混乱，王彦章抓住机会，挥舞铁枪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快！冲出去！”王彦章声嘶力竭地喊道。

张帝一马当先，跟着人流冲出了怀县东门。

当他冲出城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埋伏，而是一阵冰冷的夜风和相对清新的空气。

他回头望去，怀县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炬，火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城内的厮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依旧清晰可闻。

夏鲁奇和他的断后部队，还在城内苦苦支撑，他们的身影，已经被大火吞噬，再也看不见了。

“夏将军……”张帝的声音哽咽了。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少主，我们安全了。夏将军……他是英雄。”

张帝望着燃烧的怀县，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仇恨。

他知道，今晚的怀县，将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