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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穆刚挨到书房门框,就快步迈进去,声音先到了:“阿姨好。”
黄母从摊开的文件上抬起视线,目光落在
孙穆脸上:“小浩来了?坐。”
孙穆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随口问了一句:“阿姨,您找我有事儿?”
黄母眉毛轻轻一挑,嘴角挂着笑:“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
“哪儿能啊。”
孙穆嘿嘿笑了两声,“我巴不得多跑几趟呢。”
黄曦斜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少贫了。”
“我这是发自肺腑的自白。”
孙穆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黄母接过话头,语气放缓:“今天叫你过来,确实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阿姨您尽管说,办得到的我肯定不含糊。”
孙穆挺了挺胸,手掌拍了拍胸口。
黄母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哦?那你手头还有没有新鲜玩意儿,匀我点?”
孙穆愣了一瞬,手指下意识擦了擦额角,那里其实连汗珠都没有:“这阵子真拿不出了。
学校课程排得紧,加上手头有些杂事,一直没腾出空琢磨新东西。”
“行了,不逗你了。”
黄母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之前谭清找过你的事,还记得吧?”
“您说的是那个强身健体丹?”
孙穆眉头微动。
“没错。”
黄母点了点头。
孙穆心里略一紧:“那东西出了什么问题?”
“丹药本身没问题。
谭清反馈说效果挺不错。”
黄母语气平稳,“她这次联络你,似乎还是跟这事有关。
具体细节,得等你俩当面聊。”
孙穆爽快地应下:“我最近时间都空着,看谭阿姨什么时候方便都成。”
这类事推脱不了,既然开了头,不如把人情做到位。
黄母满意地点头:“那一会儿我给她去个电话。”
她话锋一转,“你们俩在复兴书院待得怎么样?”
“我俩?”
孙穆想了想,“挺自在的。
食堂尤其好,不光免费,品种也多,想吃的几乎都能找到。
就是不知道其他学院也这样不。
基本都是选修课,学会了就能溜,老师也不管。”
黄曦立马打断:“什么叫学会了就能溜?整个数学学院,除了那些做项目的学长学姐,也就你敢明目张胆旷课还没人追究。”
她转头对母亲说,“妈你别听他瞎扯,复兴书院规矩还是很严的。”
……
从黄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透了,指针指向晚上八点过后。
孙穆开着车回到住处,推开门,罗母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正等着他。
他站在玄关,忽然愣住了。
那种熟悉的、让人喉咙发紧的暖意又一次涌了上来,仿佛某种久违的气息包裹住全身。
“回来了?”
罗母看他杵在门口不动,出声问道,“买了这么些东西?站那儿干嘛,还不换鞋放下来?”
“哦,没事。”
孙穆回过神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小曦嫌我翻来覆去就那几件衣服,非拉我去买。
挑了一通,结果就攒了这么多。”
#正文
罗母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片刻:“小曦说得对,你真该换身行头。”
罗母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片刻:“小曦说得对,你真该换身行头。”
孙穆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恤,挠了挠后脑勺:“妈,您怎么也跟小曦一个调调?”
“好好的小伙子,硬让这些破布片子给埋没了。”
罗母伸手拍平他衣领上的褶皱,“你有空,也带我出去转转?”
“等您歇班,咱们就去。
现在家里不差这点钱。”
出乎意料的是,罗母没有像往常那样推辞,而是干脆地点了点头:“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
孙穆愣住了。
记忆中的母亲,哪怕他工作后第一次拿工资那会儿,说要给她添件毛衣,她都会摆手说“存着,以后用得上”
。
可今天——
他盯着母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瞧你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罗母扬起眉毛。
孙穆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沙发弹簧发出吱呀声:“妈,这可不像您。
以前给您买双袜子您都要念叨三天,非得退掉才行。”
“那时候不是手头紧么?”
罗母翻了个白眼,“你刚能挣几个钱的时候,谁知道往后日子怎么过?该省就得省。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本事了,该花的钱当然得花。”
“得嘞!”
孙穆站起身,朝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妈,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呢喃。
那声音细得像风吹过门缝,却让正握上门把手的
孙穆动作滞了一瞬——他只听见前半句:“儿子现在出息了。。。”
后半句被吞没在拖鞋踩过地板的响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