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伍乐辰刚准备拉开车门，突然觉得憋得慌。他扫了一圈四周，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他提着旅行袋拐进旁边的小巷。

刚拉开裤子拉链，前头就多了一道黑影。那影子里，隐约还闪过刀刃的冷光。

伍乐辰扭过头，看见一个穿白西装、长着娃娃脸的年轻人站在那儿。

“不好意思啊，我瞅了一圈也没找着厕所，实在憋不住了，所以就……”

伍乐辰当然知道来的是谁——白衣帮的阿积。他故意说这些废话，不过是想给自己多争出几秒钟的缓冲时间。

他眼珠子四下乱转，瞥见不远处地上扔着一截水管。人家手里握着刀，你赤手空拳去拼，那不是找死吗？

阿积压根没搭理他，眼里杀气腾腾，直接朝他冲过来。

伍乐辰抄起那截水管。刀锋迎面劈下，他横起水管架在胳膊上，硬生生把这一下挡了下来。

阿积紧跟着又是一拳抡过来。伍乐辰提起旅行袋一挡，袋子里装满的纸钞把拳头的力道缓冲了大半，传到伍乐辰身上时已经没剩下多少劲。不过，旅行袋给打裂了，钞票哗了一地。伍乐辰索性把破袋子一丢，腾出手来反打回去。阿积侧身闪了一下，却没留神伍乐辰的下盘已经踢过来，来不及躲，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前世当过特种兵，伍乐辰的近身格斗功夫可不是摆设。

防守的回合打完，现在该轮到他进攻了。伍乐辰抄起水管朝阿积脑袋狠狠砸去。阿积举刀一挡，谁知道那水管是圆滚滚的，刀身贴着管壁一滑，直接刮到阿积的手指，疼得他手里的刀都握不住，哐当掉在地上。

这边手指的剧痛还没缓过劲，腹部又挨了一脚。

太快了——这速度连阿积这样的高手都架不住伍乐辰的连环弹腿。

阿积被重踢倒地，目光突然被地上散落的那一袋钞票勾住。那是金灿灿的港币啊！

要是有这笔钱，妹妹是不是就能多撑一段日子？应该能撑到换肾的那一天吧……

阿积盯着那袋钱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了，这一幕全被细心的伍乐辰收入眼底。

“这袋子里是四百个，拿了它，以后你就跟。”

港岛仁爱医院。一群实习医生跟在老教授后面查房。

老教授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嘱咐：“事实归事实，但我们当医生的，得照顾病人情绪。”

“就比如里头这位，年纪轻轻，长得也漂亮，可得了绝症，全靠烧钱续命。”

“待会儿进去说话，都注意分寸。”

“明白，主任。”

“主任，您又来看我啦！”

病床上的小美挤出一个笑容。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老教授立马换了张笑脸：“可不是嘛，专门来瞧瞧你。”

“我听东南亚那边的消息，肾脏排队也快排到你了。”

“嗯。”

小美那张惨白的脸上浮出一点笑意。

主任又问：“你哥有阵子没来了吧？”

小美正要回话，身后突然有人接茬：“主任，我这不是来了嘛。”

主任回头一看，果然是阿积，穿了件白衬衫，手里攥着一束康乃馨。

主任笑着点头：“来了就好。你们兄妹聊，我不耽误你们。”

等人都走了，阿积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开始削皮。

“小美，你放心，哥现在手头宽裕了，能给你张罗最好的。”

“我已经托人从境外找肝源，花了不少钱。”

“还雇了个护工，年纪跟你差不多，以后有人陪你说话解闷。”

阿积净挑好听的讲，可小美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哥，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至于替王宝干那些事吧？”

阿积手里的水果刀顿住了。

“等我哪天不拖累你了，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阿积挤出点笑容：“小美，你这是听谁瞎说的？”

“宝哥待我不薄。等把这单活干完，我就换个行当，不跟着他干了。”

小美听了这话，脸上才露出点欣慰的神色：“哥，给我削片苹果吧，我想吃。”

这兄妹俩小时候是王宝捡回来的。王宝看阿积手脚利索，就送他去戏班子练武。

等长大了，就一直留在王宝身边替办事。

小美从别人嘴里听过不少，心里清楚得很，她哥说到底就是王宝手里的一把刀。

阿积分了一瓣苹果递过去，看着小美嚼着的模样，心里的念头越发笃定了。

清水湾那边有一栋别墅。二楼书房里。

一个小弟正站着报告：“旺角那边卖药的张老板，一直在催，说要一万颗神仙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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