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方,你做得好。”王小勇拍拍他的肩,“但这些材料,现在不能拿出来。”
“为什么?”
“现在拿出来,就是鱼死网破。李跃明会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王小勇说,“我们要等,等他最得意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余方点头:“王书记说得对。刘贵方,你继续跟他周旋,把他下一步的计划摸清楚。”
“明白。”
又商量了一会儿,大家散了。李翠屏回到办公室,心里乱糟糟的。她只是想办个厂,让村里人过得好点,怎么就这么难?
手机响了,是哥哥李志方。
“妹,听说你们厂出事了?”
“哥,你怎么知道?”
“村里都传遍了。”李志方说,“李跃明到处说,你们厂要倒了。妹,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哥养你。”
李翠屏鼻子一酸:“哥,我没事。厂子不会倒的。”
“你别硬撑。李跃明那个人,心黑着呢。当年爸跟他争村长,他就使过坏。”
“我知道。但我不能认输。”
挂了电话,李翠屏望着窗外的雪景。白茫茫一片,干净,纯粹。可这世界,为什么就这么复杂呢?
下午,她去找王小勇商量调查组的事。村委会里,王小勇正在写材料。
“翠屏,你来得正好。我想了想,调查组来,咱们得主动。”王小勇说,“把厂子的所有手续、账目、合同,都整理好。让他们查,查得越细越好。”
“可如果他们要停工呢?”
“那就停。”王小勇说,“但停一天,损失都要算清楚。到时候,谁让停的,谁负责。”
这话有道理。李翠屏点头:“好,我这就去整理。”
“翠屏,”王小勇叫住她,“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觉得余方这个人……怎么样?”
李翠屏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程雅婷是他女朋友,但感觉他们之间……怪怪的。”王小勇说,“余方对你,好像特别信任。”
“因为我能干。”李翠屏答得很干脆,“小勇哥,你别多想。余总和程小姐感情很好,我只是他的员工。”
王小勇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好,我不多想了。你去忙吧。”
从村委会出来,李翠屏心里也不平静。王小勇的问题,其实她自己也在问自己。余方对她,确实很特别。那种信任,那种依赖,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但她不敢多想。余方有程雅婷,她有她的骄傲。
回到厂里,她开始整理材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环保批复、用工合同……一摞摞的文件,记录着这个厂子三个月来的艰辛。
程雅婷过来帮忙,两人忙到深夜。
“翠屏,你说调查组会为难我们吗?”程雅婷问。
“不知道。但咱们手续齐全,不怕查。”
“可在中国,有时候手续齐全也不一定有用。”程雅婷叹气,“我爸在台湾办厂,也遇到过这种事。竞争对手买通官员,找各种理由刁难。”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爸找到更大的官,把事情摆平了。”程雅婷苦笑,“所以余方这次回台湾,不光是为了父亲的后事,也是去疏通关系。”
李翠屏明白了。难怪余方回来后人脉,能在关键时刻帮厂子渡过难关。
“雅婷,你爸是做什么的?”
“也是做纺织的,在台湾有个小厂。”程雅婷说,“跟余方家是世交。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订婚也是两家大人的意思。”
“那你爱他吗?”
程雅婷沉默了很久:“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们太熟了,熟得像兄妹。但嫁给他,是我爸的遗愿,也是余伯伯的期望。我不能违背。”
这话里透着无奈。李翠屏忽然有点同情她。外表光鲜的富家女,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雅婷,如果……如果你不想嫁,可以反抗的。”
“怎么反抗?”程雅婷苦笑,“我们这种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个人的事。好了,不说这个了,继续干活吧。”
两人又忙到凌晨一点。走出办公室时,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路灯在雪地里投下昏黄的光。
余方从宿舍出来,看见她们:“还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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