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李翠屏心坎里了。她在深圳五年,看过太多代工厂的老板,辛辛苦苦干一辈子,最后还是个打工的。真正的利润,都被品牌商拿走了。
“雅婷,你有具体计划吗?”
“有。”程雅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这是我做的三年规划。第一年,稳定代工业务,积累资金;第二年,注册自己的商标,开直营店;第三年,进军一二线城市。”
李翠屏翻开看,做得很详细,连预算都列出来了。
“这要多少钱?”
“前期至少两百万。”程雅婷说,“余方答应投一百万,剩下的我想办法。我在欧洲认识一些投资人,可以试试。”
“风险太大了。”
“做什么没风险?”程雅婷很坚定,“翠屏,咱们还年轻,不拼一把,老了会后悔的。”
正说着,楼下传来争吵声。两人走到窗口,看见院子里来了几个人,围着余方吵吵嚷嚷。
领头的是李有财,还有几个李家塘村的村民。
“为什么停工?我们村的人刚来上班,就没活干了!”
“就是,说好优先招我们,现在又停工,耍我们呢?”
余方很冷静:“停工是乡里的通知,我们也没办法。大家放心,工资照发,不扣钱。”
“那也不行!我们大老远跑来上班,你一句话就停工,当我们是什么?”
李翠屏和程雅婷赶紧下楼。
“有财叔,有什么事好好说。”李翠屏说。
“说什么说!”李有财脸红脖子粗,“李翠屏,你也是李家塘村嫁出去的,不帮自己村人,胳膊肘往外拐!”
这话很伤人。李翠屏脸色变了:“有财叔,我哪里不帮了?厂里招了你们村五个人,工资跟本村人一样。还要怎么帮?”
“那为什么停工?”
“这是乡里的决定,我们说了不算。”
“乡里为什么下通知?还不是你们得罪人了!”李有财指着余方,“你们台湾人,来我们这里赚钱,还横!我告诉你,这个厂开不长!”
余方眼睛眯起来:“这位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李有财转身对带来的村民说,“走,去乡里告状!就说他们威胁我们!”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翠屏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分明是李跃明派来闹事的。
余方拍拍她的肩:“别生气,预料之中的事。”
“余总,他们这么闹,厂子真开不下去了怎么办?”
“开不下去也要开。”余方眼神坚定,“我余方做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正说着,王小勇和刘贵方急匆匆赶来。
“余总,翠屏,没事吧?”王小勇问。
“没事,就是闹了一场。”李翠屏说,“王书记,李跃明太过分了。”
“我知道。”王小勇脸色凝重,“我刚从乡里回来。王聪乡长说,李跃明联合了几个老干部,给县里写了举报信,说咱们厂违规用地,偷税漏税,问题很多。”
“全是诬陷!”李翠屏急了。
“但县里很重视,下周要派调查组下来。”王小勇说,“咱们得做好准备。”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余方说:“王书记,调查组来了,我们全力配合。清者自清。”
“话是这么说,但……”王小勇欲又止,“农村的事,有时候不是清者自清那么简单。”
一直没说话的刘贵方开口:“王书记,余总,我倒有个主意。”
“你说。”
“李跃明不是想搞垮我们吗?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贵方压低声音,“我最近跟他接触,掌握了他一些把柄。”
“什么把柄?”
“他儿子在县城开的饭店,用的地是村里的集体用地,没交租金。还有,去年村里修路,他虚报工程量,贪了至少十万。”
这些都是重磅炸弹。
王小勇皱眉:“证据确凿吗?”
“确凿。我偷偷复印了账本。”刘贵方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你们看。”
余方接过来看,账目确实有问题。
“贵方,你做得好。”王小勇拍拍他的肩,“但这些材料,现在不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