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忙完。”程雅婷打了个哈欠，“余方，你也早点睡。”

“嗯。”余方点头，却看向李翠屏，“翠屏，明天你去趟县城，找马局长。我跟他约好了，他会帮忙应付调查组。”

“好。”

程雅婷看看余方，又看看李翠屏，眼神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转身回宿舍了。

雪地里只剩余方和李翠屏。

“余总，程小姐她……”李翠屏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她怎么了？”

“她好像……不太开心。”

余方叹了口气：“我知道。但她必须接受现实。我们这种人，婚姻从来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这话说得悲凉。李翠屏忽然觉得，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

“余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选择，你会娶程小姐吗？”

余方看着远处的黑暗，久久才说：“不会。但我没得选。”

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两人站在雪地里，像两尊雕塑。

最后还是余方开口：“回去吧，天冷。”

“嗯。”

李翠屏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余方还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天空，雪花落在他脸上，瞬间融化。

那个背影，孤独得像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第二天，李翠屏去了县城。马局长很热情，但话里有话。

“翠屏啊，你们这个厂，现在成了焦点。有人要保，有人要砸。我们招商局当然希望你们好，但压力也大啊。”

“马局长，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您尽管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马局长压低声音，“调查组来了，你们好好接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明白吗？”

“明白。”

“另外，余总那边，能不能……”马局长搓搓手，“县里有个领导的孩子想出国，需要点……资助。”

这是要钱了。李翠屏心里冷笑，面上却很平静：“马局长，需要多少？”

“二十万。不多，就是个心意。”

“我跟余总汇报一下。”

“好好好，等你好消息。”

从招商局出来，李翠屏给余方打电话。余方听完，沉默了几秒。

“给他。”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余方说，“但你要跟他讲清楚，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要，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

下午回到村里，调查组已经到了。三个人，一个是县环保局的科长，一个是税务局的，还有一个是纪委的。

王小勇和余方陪着，在会议室谈话。李翠屏把准备好的材料拿过去。

环保局的科长翻了翻材料：“环评报告做得不错。但群众举报你们污水乱排，有这回事吗？”

“绝对没有。”李翠屏说，“我们有污水处理设备，这是检测报告。”

税务局的人问：“税都按时交了吗？”

“都交了。这是完税证明。”

纪委的人比较刁钻：“听说你们给乡里领导送礼了？”

王小勇说：“逢年过节，送点土特产，人之常情。但贵重物品绝对没有。”

问了一圈，调查组没发现大问题。但纪委的人说：“我们还要去车间看看，跟工人谈谈。”

“请便。”

调查组去了车间。因为停工，车间里没人。他们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正要走时，李有财带着几个李家塘村的村民来了。

“领导，我们要举报！”

调查组停下来：“举报什么？”

“举报他们厂污染环境，还打人！”李有财指着李翠屏，“昨天她骂我们，还威胁要开除我们！”

李翠屏气笑了：“有财叔，你说话要凭良心。昨天是你来闹事，我什么时候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