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炮可以被没收,但脑子里的知识,你抽不出来。
“你先退下。没有朕的旨意,皇城司任何人不得擅动太虚楼一草一木。违令者,诛九族!”赵佶猛地回过神,厉声喝退了高俅。
高俅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大殿门被重新关上,御书房里只剩下赵佶一个人。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开始在空旷的大殿里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从地龙的通风口,走到挂着北境堪舆图的墙壁前,再转回来。赵佶的脚步声在深夜的皇宫里显得格外沉重。
整整一个时辰。
更漏里的沙子落了一层又一层,赵佶依然在疯狂地踱步。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正在进行着极其惨烈的厮杀。
第一个声音告诉他:杀!
趁他病,要他命!趁着“仙门”刚刚关闭,李得闲的danyao储备青黄不接,直接调集最精锐的禁军,封死太虚楼,查封太虚重工!只要李得闲一死,那些机器、那些已经造出来的火炮,就全是大宋皇室的了!一个没有了后援的造物侯,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然而,第二个声音却在声嘶力竭地咆哮:蠢货!
你敢动他吗?太虚重工数万工人只认李得闲的雇工章程;北境归元城的阿蛮手握重兵,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头狼!更要命的是,太虚书院里那些正在学习“格物之学”的学生……一旦李得闲死在汴京,大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工业体系会瞬间崩溃,阿蛮的太虚军会立刻挥师南下,为她的主人复仇!
到那时,不用金人打过来,大宋自己就会在内战和工业停摆中彻底分崩离析。
赵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幅被李得闲重新绘制过、标满了铁路规划线的大宋地图前,双手死死地按在紫檀木的案几边缘。
动手夺权?风险大到足以亡国。
听之任之?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不受控制的“异类”在自己的江山里扎根发芽?
“李得闲啊李得闲,你到底给朕,留下了一个怎样的死局……”
赵佶颓然地闭上眼睛。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帝王特有的、极其阴狠与决绝的寒光。
是趁他断了后路的时候动手夺权,还是……
彻底逼他交出那个“最重要的东西”,将他彻彻底底地绑死在大宋的皇权战车上?
“来人。”
赵佶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响起,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冷酷,“传朕密旨,明日早朝后,宣造物侯李得闲,入宫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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