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的隆冬，大雪封城。

大庆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却比殿外的坚冰还要寒冷几分。这是黄河停战、归元城开始筹建之后，大宋朝廷举行的最高规格的一次大朝会。

赵佶端坐在九阶之上的龙椅里，俯视着下方群臣，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那个深灰色身影上。

李得闲没有穿朝服。他依然穿着那件略显破旧的冲锋衣，手里握着那个满是凹痕的304不锈钢保温杯，在这满朝朱紫的朝堂上，显得格格不入。

“造物侯。”

赵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庆殿内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臣在。”李得闲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赵佶盯着李得闲看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这是他昨晚在御书房踱步了一整夜后，做出的豪赌——他要把李得闲逼到明面上，不给他任何在暗中发疯或者撕破脸的机会。

“李爱卿，朕昨日听到一个传闻。”

赵佶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足以震碎整个大宋朝堂的炸弹：

“朕听闻，你背后那扇连通天庭的‘仙门’，已经彻底关了。此事，当真？”

此一出，大庆殿内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开水沸腾般的哗然！

群臣虽然不知道“仙门”的具体物理形态，但满朝文武谁不清楚，李得闲之所以能凭空变出那些毁天灭地的火器、能压得金国十万铁骑抬不起头，靠的全是他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师门底蕴”。

现在，官家竟然当众点破，仙门关了？

造物侯断了粮了？！

那些平时对李得闲敢怒不敢的保守派文官们，此刻眼里纷纷闪烁起了压抑不住的精光。一个失去了神明庇佑的权臣，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太虚重工那块巨大的肥肉，似乎又可以重新瓜分了。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幸灾乐祸的、担忧的、惊恐的——齐刷刷地汇聚在李得闲身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得闲，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试图掩饰。他只是慢慢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茶，喝了一口温水。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赵佶那充满试探与威压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回官家，确实关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将朝堂上所有的窃窃私语砸得粉碎。

李得闲没有停顿，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继续回荡，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往后，臣与官家、与大宋，再无退路。”

赵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我没有退路了，所以你们也别想把我当成弃子。我被留在了这里，我就要拉着整个大宋一起往前走！

李得闲把保温杯夹在腋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了一份极厚的、用上好澄心堂纸装订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