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力不施，静者恒静，动者恒动，此谓之‘惯性’。”温如玉落笔，铁画银钩。

“好，下一句。力不是维持物体运动的原因，而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原因。”

“动静之变，非凭空而生，皆因外力所致。力者，破静为动、改直为曲之源也。”

……

在这个大雪初霁的冬日，这间失去了“神迹”的密室里，大宋历史、乃至整个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文明转译，就在这极其默契的问答中，一点一滴地推进着。

一个人盯着发光的屏幕，用现代白话口述着宇宙运行的铁律；

一个人握着柔软的毛笔，用古典文文将那些冰冷的公式化作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圭臬。

没有了时空门的轰鸣，房间里只有风扇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以及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工作了一整天。谁也没有喊累，谁也没有提吃饭。两人仿佛都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去填补那个空荡荡的角落所留下的巨大黑洞。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间抽走，密室里陷入了昏暗。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有些惨白。

温如玉落下最后重重的一笔，将毛笔搁在笔架上，轻轻揉了揉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

纸上，墨迹未干。

“郎君，写完了。”温如玉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背，“《格物入门》第一章，‘力与运动’，已尽数译完。”

李得闲合上电脑屏幕。

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浓重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温如玉坐在黑暗中，目光越过书桌，看向那个曾经立着光门的青砖墙角。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隐藏在阴影中的李得闲。

“郎君。”

温如玉的声音放得很轻，很平缓，但在这死寂的密室里，却字字重如千钧。

“从今天起，你教我的每一个字，都比那扇门更值钱。”

黑暗中，李得闲的呼吸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停滞。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抓住了桌角那个已经冰冷的304不锈钢保温杯。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黑暗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许久。

“明天早上卯时，继续。”

李得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决。

“好。”温如玉起身，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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