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冬,汴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太虚楼三楼的密室里,原本安静的空气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李得闲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种子和药品的沉重塑料箱,整个人从那片狂暴的蓝光中跌滚出来,重重地砸在密室的青砖地面上。
塑料箱的边缘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硌破了他的手臂,但他却像护着性命一样,死死没有松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大宋这略带炭火气味的干冷空气。五脏六腑的剧痛还在撕扯着神经,但他知道,自己挺过来了。
他把最后一点“火种”,带过来了。
就在李得闲准备撑着地板站起来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宛如最上等的琉璃在极寒中突然炸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密室里突兀地响起。
李得闲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他像触电般回过头。
密室中央,那道曾经连接着两个时代、供他予取予求的时空门,此刻正发生着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已经微弱如游丝的蓝光,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骤然爆亮!那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将李得闲苍白的脸映得一片惨蓝。
但这光芒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下一瞬,蓝光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褪去。
那个曾经无论大宋的工匠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破坏、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不锈钢门框”,开始变得透明。它边缘的金属光泽迅速黯淡,随后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作了一团高温下扭曲的空气。
“嗞……”
随着最后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彻底消散,那团扭曲的空气也归于平静。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光,没有门框,没有空间漩涡。
原本竖立着时空门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它的背后,只剩下太虚楼那面用来承重的、冰冷坚硬的青砖墙壁。
李得闲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那面墙前,缓缓伸出颤抖的右手,贴在了粗糙的青砖上。
他摸了很久,很久。指尖用力到发白,甚至在砖缝里磨出了血丝。
他在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间缝隙。
可是没有。
墙的后面,再也没有海城市废弃冷库里那种刺骨的寒气了;再也没有那明晃晃、刺得人眼睛发酸的日光灯白光了;也再也没有他那张破办公桌上,偶尔残留的、劣质可乐的甜腻气味了。
属于2024年的那个维度,彻底对他关闭了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