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楼三楼的密室里,那道曾经璀璨如星河的蓝色光门,此刻已经黯淡得像是一根随时会被微风吹灭的残烛。
蓝光不再连成一片,而是碎裂成了一块块漂浮的斑点。光幕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液态扭曲,仿佛连这片空间本身都在痛苦地呻吟。
李得闲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门里的空间坐标已经处于彻底崩塌的边缘,再不走,这扇门就会永远闭合。
他闭上眼睛,一步迈出。
“嗡——!!!”
极其恐怖的撕裂感瞬间席卷全身。这一次,没有失重,没有坠落,只有一种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碾成粉末的剧痛。李得闲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满是玻璃渣的泥沼中艰难跋涉,每向前挪动一寸,灵魂深处都会传来针扎般的战栗。
当他终于穿透那层粘稠的空间壁垒,摔落在海城市废弃冷库冰冷的水泥地上时,他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喉咙里止不住地泛起血腥味。
缓了足足十分钟,李得闲才勉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现代社会的十二月,寒风刺骨。他拉开冷库的卷帘门,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李得闲叫了一辆车,来到了海城市郊的南山公墓。
灰色的墓碑前,长着几根枯黄的杂草。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正温和地笑着。
那是他的父亲。
其实在最初的“李记食府”破产清单里,那两百万的巨债,并不全是因为他那个异想天开的“新中式融合菜”概念。在他创业最艰难的第二年,父亲查出了癌症晚期。
为了留住父亲的命,李得闲像疯了一样借高利贷、透支信用卡,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所有的药都用上了。但最终,人没留住,只留下了一个负债累累、濒临崩溃的烂摊子。
那是他命运的最低谷,也是他推开那扇门的。
李得闲没有带纸钱,也没有带鲜花。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放在了墓碑的基座上。
“爸,我来看您了。”
李得闲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照片里父亲的笑脸,眼眶微微泛红。
“您以前总骂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我早晚要摔个大跟头。您说得对,我确实摔了,摔得粉身碎骨,倾家荡产。”
“但是……”李得闲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您儿子在那边,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救了很多人,几百万人。我还在那边办了学校,建了城。现在,哪怕是皇帝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
“我要留在那边了。以后,可能就不能给您扫墓了。您在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完,李得闲退后两步,双膝跪地,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日里,对着父亲的墓碑,“砰砰砰”极其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叩谢了生恩,也斩断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牵挂。
离开公墓后,李得闲找了一家街角的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