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自己那部破旧的智能手机,插上数据线,登录了名下的所有银行app。
他将卡里那仅剩的二十几块钱余额,全捐给了一个西部偏远山区的儿童基金会。然后,他按下了所有银行账户的“注销”按钮。
紧接着,他登录了政务系统,在“身份证挂失与注销”的页面上,提交了申请。
对于现代社会这个庞大的数字网络来说,李得闲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彻底变成了一个查无此人的幽灵。
没有银行卡,没有身份信息,没有社保。
他不打算回来了。既然决定了要留下,就不能给自己留任何一条退路。大宋的造物侯,不需要现代社会的身份证。
深夜,李得闲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冷库。
冷库深处的那道蓝光,已经微弱得只剩下不到半米高,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仿佛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门,马上就要关了。
李得闲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粗大的黑色记号笔,走到冷库那面斑驳的白墙前。
他拔下笔帽,在墙上极其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大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决绝:
“李得闲到此一游。2024-2025。别找我。”
写完,他将记号笔随手扔在地上,转过身。
冷库的地上,放着一个打包得极其严实的防潮塑料箱。这是他刚才在批发市场买的最后一点东西。
这箱子里没有子弹,没有图纸,没有对讲机。
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箱广谱抗生素、退烧药、碘伏,以及几大包适合在北方高寒地区种植的高产土豆和冬小麦的抗病种子。
火炮能摧毁一个旧世界,但只有医药和粮食,才能孕育一个新世界。
李得闲弯下腰,稳稳地抱起那个沉重的塑料箱。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世界。他抱着那箱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种子,迎着那道即将彻底熄灭的微弱蓝光,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嗡——”
伴随着最后一声极其短促的电流声。
冷库里重归死寂。
墙壁上,只有那句黑色的留,静静地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一个负债两百万的倒霉蛋,推开了一扇改变两个世界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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