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大宋,这个虽然野蛮、落后、粗糙,但却正在被他亲手一点点改变的文明。
李得闲停下笔,怔怔地看着右边这张纸。
这里的每一笔,都是他用命、用血、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羁绊。大宋没有空调外卖,没有法治人权,但这里有无数个把命交给他的人。他就像是一个亲手把这台生锈的封建战车推上陡坡的人,如果他现在松手“回去”了,这台战车就会在瞬间滑落深渊,把后面推车的所有人碾成肉泥。
时空门的低频蜂鸣声在密室里回荡,仿佛是命运在催促他交卷。
李得闲拿起左边的纸,看了看;又拿起右边的纸,看了看。
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有些苍凉,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算计了一辈子账,这种账,怎么可能算得清?”
他摇了摇头,双手猛地用力。
“刺啦——”
那两张写满了“现代安逸”与“古代羁绊”的纸,被他毫不犹豫地揉成了两团废纸。他随手一扬,将它们精准地扔进了桌脚的垃圾桶里。
那些需要用权衡利弊来做出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选择。真正的选择,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李得闲拉开抽屉,拿出了第三张洁白无瑕的宣纸,铺在桌子正中央。
他拧开笔帽,深吸了一口气,手腕沉稳发力,在纸的正中央,极其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大字,力透纸背:
留
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写完这个字,他习惯性地想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给这个关乎一生的决定画上一个句号。
但他握着笔的手,却悬停在了半空中。
半晌,李得闲放下了手里的笔,慢慢把笔帽盖了回去。
那张写着“留”字的纸上,依然空着落款。
“现在还不能签字。”
李得闲站起身,拿起桌角的保温杯,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盯着那道即将彻底熄灭的蓝色光门。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疯狂的锋芒。
“在此之前,老子还得利用这扇门,干最后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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