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直到他亲眼看着这本用真金白银算出来的“账单”，这位做了一辈子文艺美梦的帝王才如梦初醒，第一次深刻地理解了一个极其残酷的道理——

现代战争，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绞肉机兼碎钞机。

打赢一场仗的代价，有时候可能比打输还要沉重。大宋用尽了国库的最后一枚铜钱，透支了太虚重工所有的工业潜力，才勉强换来了眼前的“胜利”。这根本不是什么丰收，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惨胜。

如果现在金人再撕毁协议杀个回马枪，大宋连一颗能用的炮弹都凑不出来。

赵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浮躁和好大喜功终于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残酷现实逼出来的清醒。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户部尚书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了他和李得闲两个人。

赵佶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李得闲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带着黑眼圈、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年轻人，目光极其复杂。

“朕以前，总觉得你的火炮是天下最厉害的东西。只要有火炮，朕就能平推天下。”赵佶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得闲的肩膀。

“侯爷，朕懂了。打江山靠枪炮，但保江山、活人命，靠的不是这些sharen的玩意儿。”

赵佶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且急切，他紧紧盯着李得闲，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现在需要你的脑子，比需要你的大炮更多。”

李得闲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赵佶彻底向现实妥协了。大宋的重心，必须从疯狂的军工扩产，转向极其艰难的战后经济重建。

而这，正中李得闲的下怀。时空门在加速衰减，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停战窗口期”，用商业和工业化的大手，把大宋那残破的经济彻底揉碎、重塑！

“官家放心。”李得闲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于“李记食府老板”的精明弧度。

“花钱我是外行，但搞钱，我可是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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