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轰!轰!轰——!”
一百二十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整个黄河南岸仿佛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初冬的晨雾。
第一轮齐射,李得闲用的不是实心弹,而是太虚重工最新研制的开花燃烧弹。
上百发炮弹在半空中划过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金军密集的船队中。
“砰!”
一发炮弹在一个漏油的黑桶上方baozha,剧烈的高温瞬间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油气。
紧接着,是一场人类视觉和神经都无法承受的灾难。
“轰——!!!”
大火几乎是在一瞬间爆燃开来!这不是普通木柴燃烧的红黄火焰,而是夹杂着化学剧毒的幽蓝色与暗红色的魔火。
掺了增稠剂的工业柴油一旦被点燃,就变成了黏糊糊的燃烧胶体。它们附着在木筏上烧,附着在战马上烧,附着在金军士兵的铠甲和皮肤上烧!
“啊啊啊——!水!快用水浇灭!”
浑身是火的金军士兵绝望地惨叫着,纷纷跳进黄河。
然而,最令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那火,竟然在水面上继续燃烧!
黑色的油污随着波浪扩散,大火也随之在整个黄河河面上蔓延开来。成百上千个木桶接连殉爆,将宽阔的黄河河心彻底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烈焰地狱。
狂风呼啸,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道高达数丈、绵延十余里的冲天火墙,生生横亘在黄河之上!
站在北岸的完颜宗望,被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逼得连退了十几步。他那匹纯黑色的辽东大马受惊,疯狂嘶鸣。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里倒映着漫天火海。
他引以为傲的先锋水师,他无敌于天下的数万勇士,连宋军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在这道不属于人间的火墙中化为了焦炭。甚至有几艘着火的船只被风吹回了北岸,险些将完颜宗望的中军大帐一同点燃。
“这……这是什么妖术?!”一向自诩铁血的完颜宗望,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抑制的颤抖。
南岸的高地上。
温如玉的炭笔已经被他捏断了。他看着那道将天空都映得血红的“黄河火墙”,听着风中传来的数万人的凄厉惨叫,浑身冷汗直冒。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火光中面无表情的李得闲。这一刻,在这个读书人的眼里,大宋的造物侯不再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商人,而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随意降下天罚的灭世魔神。
宣和六年冬,黄河之战落幕。
这一把工业文明的烈火,彻底烧断了金军南下的脊梁骨,也把李得闲的名字,永远地刻在了这片大地的恐惧与敬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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