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骑在一匹纯黑色的辽东大马上,冷冷地注视着宽阔的河面。昨天宋军那支残兵拼死抵抗,虽然给他的前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最终还是仓皇逃窜,连浮桥都烧了。
“蛮子终究是蛮子,以为隔着一条河,就能挡住我大金的铁蹄?”完颜宗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拔出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向前猛地一挥。
“渡河!先登南岸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金军连日来强征和连夜打造的数千艘渔船、木筏,如同密集的蚁群,黑压压地推入黄河。为了抵抗初冬的寒风和水流,他们甚至效仿古法,将部分大船用铁索相连,铺上木板,让战马也能平稳站立。
黄河南岸,宋军阵地静得可怕。
没有往日里大呼小叫的督战队,也没有杂乱无章的弓箭乱射。
“郎君,金狗的先头船队已经离岸了。”温如玉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皮甲,站在李得闲身侧,紧紧握着手里的炭笔。
李得闲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金军的船只密密麻麻,士兵们手持盾牌,正借着晨雾的掩护拼命划桨。
“传令炮兵阵地。”李得闲放下望远镜,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沿河岸每隔百步布置的那一百二十门重型榴弹炮,全部揭开防雨布。炮口下压,预设射击诸元,目标——黄河中线!”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一百二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群睁开眼睛的钢铁巨兽,冷冷地锁定了河面。
“再传令上游的水鬼营。”李得闲深吸了一口气,将保温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把那些‘黑罐子’,给我放下来。”
金军的渡河大军出乎意料的顺利。宋军在南岸居然没有放一箭一炮,这让许多金军将领以为,对面的宋军已经被吓破了胆,正在忙着逃跑。
“快!加把劲!过了河心,这大宋的花花世界就是咱们的了!”一名金军猛安站在船头,兴奋地大吼。
就在这时,水面上突然漂来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一名划桨的金军士兵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上游。
只见浑浊的黄河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成百上千个黑色的巨大圆桶。这些圆桶顺着湍急的水流,直奔金军的船队而来。有的圆桶撞在金军的木筏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有的则直接卡在了铁索连环的战船之间。
“好像是木桶?里面装的什么?”
一名胆大的金军士兵用长矛捅了捅一个黑桶。“噗嗤”一声,桶壁被扎破,一股刺鼻的、带着几分滑腻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好怪的味道……”那士兵抹了一把脸,骂骂咧咧。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是李得闲从现代冷库那边,耗费了极大代价才“搬运”过来的工业级柴油,里面还被太虚重工的化工车间掺入了大量的增稠剂和白磷粉末。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油,这是现代工业文明孕育出的“凝固汽油弹”雏形。
当这些装满柴油混合物的木桶彻底和金军的船队混杂在一起,挤在黄河河心动弹不得时,南岸的李得闲,终于缓缓举起了右手。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