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的大殿内,群臣激愤。
“放肆!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名枢密院的官指着那张报纸,气得浑身发抖:“官家御驾亲征,大破金贼,此乃我大宋百年未有之大捷!这个姓温的酸腐书生,不仅不歌功颂德,反而在此大放厥词,写什么死人堆、血肉味!”
“官家!此人是在极其恶毒地诅咒我大宋将士,是在动摇军心!微臣恳请官家下旨,立刻将温如玉捉拿归案,以蛊惑军心之罪斩首示众,并封禁所有太虚印刷坊!”
坐在龙椅上的赵佶,脸色也极其阴沉不悦。
他本就对那天城墙下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屠杀感到极度恐惧和反胃,温如玉的文字,极其精准地撕开了他极力想要忘记的噩梦。更何况,作为帝王,他需要的是胜利的光环,而不是去反思什么血淋淋的代价。
“造物侯。”
赵佶极其冰冷地看向站在殿下的李得闲,“温如玉是你的人,他办的那份报纸,也是用你太虚楼的机器印的。对于此事,你作何解释?”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李得闲,仿佛都在等着看这位不可一世的权臣如何收场。
李得闲没有下跪请罪,也没有顺着赵佶的脾气去斥责温如玉。
他极其平静地走出班列,弯腰捡起那张被官扔在地上的《北征纪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官家,诸位大人。”
李得闲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极其缓慢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直视着龙椅上的赵佶。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辩解,只是用一种极其冷峻、透着现代文明反思精神的口吻,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大宋朝堂瞬间鸦雀无声的话:
“一个国家,如果只听得进赢的欢呼,却听不进赢的代价,那距离输,也就不远了。”
李得闲将那份报纸极其郑重地折叠好,放进自己的怀里。
“温如玉没有动摇军心,他只是在极其诚实地记录历史,提醒大宋的每一个人,这短暂的太平,是用多少人的血肉拼回来的。”
李得闲的语气变得极其强硬,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底线威严:“只要我李得闲还在喘气,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谁就是太虚楼永远的死敌。”
行宫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官们被李得闲那毫不掩饰的杀气震慑得闭上了嘴,而龙椅上的赵佶,看着底气十足的李得闲,虽然心头极其恼火,但为了安抚这位手握重兵与火器的权臣,最终也只能极其生硬地咽下了这口恶气,将捉拿温如玉的折子留中不发。
而远在前线的温如玉并不知道,他的一支笔,在大宋的朝堂上掀起了怎样的风浪。
他只是依然坐在那台冰冷的印刷机前,用极其颤抖的手,继续记录着这场战争最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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