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有些发颤但却异常坚定:“朕要……御驾亲征!”
“官家三思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名府如今是兵凶战危之地,官家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群臣哗啦啦跪了一地,哭天抢地地劝阻。
但赵佶心意已决。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疯狂的决定,根本不是因为他突然生出了与将士同生共死的勇敢,而是因为他心底那头名为“猜忌”的野兽,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大名府聚集了大宋最精锐的禁军和太虚楼所有的火器。他绝对不敢让李得闲一个人独自掌控前线!作为一个帝王,他清楚一个铁律:在这乱世之中,谁控制了军队,谁就控制了一切。如果这场仗让李得闲一个人打赢了,带着平定天下的无上军威班师回朝,那他赵佶的皇位,也就彻底成了一个摆设。
他必须去前线,他必须用皇帝的名义去宣示对那支军队的绝对所有权。
朝堂之上,李得闲安静地站在百官之首。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看穿了赵佶这看似大义凛然背后的龌龊心思。
但他没有出戳破,也没有任何阻拦。
“官家圣明。”
李得闲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官家亲征,士气必振。”
李得闲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极其硬核的后勤保障方案:
“臣为官家备好了专列火车,沿途有铁甲护卫,安全无虞。”
赵佶看着李得闲那平静的面孔,心里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三日后。
汴京城外的火车站,戒备森严。殿前司的禁军将站台围得水泄不通。
在震耳欲聋的蒸汽汽笛声中,大宋历史上第一节“皇家专列”平稳地停靠在月台旁。
这节车厢的内部装饰极尽奢华,铺着波斯地毯,点着龙涎香,车厢外壁则覆盖着厚重的防弹钢板。
赵佶在群臣的跪送下,踏上了这列钢铁巨兽。
他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他这是去前线收拢兵权、宣示皇威的。
可是,这层坚不可摧的铁甲,这列风驰电掣的火车,全都是那个他忌惮万分、一心想要提防的李得闲造出来的。
赵佶摸着车厢壁上那冰冷的钢铁,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发现自己仿佛不是坐在一列开往胜利的火车上,而是坐在一个庞大且完全不受他控制的钢铁囚笼里,正被时代的车轮裹挟着,轰隆隆地滚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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