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太虚楼顶层的核心电报室。
发报员正紧张地接收着来自北境的前线战报。突然,“滴滴”的清脆电码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熄灭,整台机器彻底归于死寂。
“怎么回事?!线路查了吗?”电报室的主管急得满头大汗。
“主管,查了!不是机器的问题,是信号断了!大名府以北的三个中继站,同时失去了联系!”
这个消息被迅速送到了李得闲的办公桌上。
李得闲看着那份中断的通讯记录,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他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战区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沿着京燕铁路铺设的那条象征着电报线路的红线。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经验主义错误。
金军的主帅完颜宗翰,绝对不是一个只会死打硬拼的蛮族莽夫。在横山遭遇了现代火力的降维打击后,金军并没有一味地发动正面冲锋。完颜宗翰展现出了恐怖的战场嗅觉,他派出了最精锐的轻骑兵斥候队,如同幽灵一般渗透进大宋的防线后方,沿着京燕铁路沿线,大肆破坏那些裸露在外的电报铜线。
大宋引以为傲、让无数朝臣惊叹为神迹的“光速通讯”,就在这一夜之间,被最原始的弯刀和马蹄瘫痪了三分之一!
“郎君,前线彻底瞎了。”留守的副掌柜满脸恐慌,“没有电报,大名府的守军就不知道金军的动向,太虚重工的军列也无法按时调度danyao。这可如何是好?”
李得闲沉默着,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这是他来到大宋后,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单一的技术依赖,在没有完善工业体系支撑的古代战场上,是致命的。电报线是他的命脉,但那些脆弱的铜线,也成了他暴露在敌人刀锋下最大的软肋。
“科技不能没有备份。”
李得闲将雪茄在烟灰缸里重重地碾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达了果断的命令:
“立刻紧急启动‘备份方案’!”
“传令兵部和驿丞署,沿着京燕铁路沿线,每隔五十里,立刻给我设立一个骑兵快递驿站!”
“电报断了的地方,就用传统的驿马去填补空白!马跑死了一匹就换一匹!”
“同时,组织太虚楼的工兵队,带上备用铜线,坐着装甲铁道车给我一段一段地抢修!”
随着李得闲的命令下达,大宋的战争机器开始了一种奇特的运转模式。
在寒风凛冽的铁道线上,一边是穿着现代工装的太虚工兵在紧张地架设电线,另一边,则是穿着大宋传统皮甲的驿卒骑着快马,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
古代与现代的通讯手段,在这场决定民族生死存亡的卫国战争中,不可思议地第一次并行运作了起来。
随着通讯的艰难恢复,北境的战报再次如雪片般飞入汴京。
战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危急时刻——金军的主力已经逼近了大宋北境重镇大名府,双方陷入了极其惨烈的胶着战。
福宁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佶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御阶上来回踱步。看着那些从前线送回来的战报,他猛地停下脚步,做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甚至连李得闲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传朕旨意!”
赵佶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有些发颤但却异常坚定:“朕要……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