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北岸，大名府。

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北方军政重镇，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完颜宗翰率领的金军主力，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一般，遮天蔽日地抵达了大名府的城下，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轰！轰！轰！”

城墙上，大宋守军操纵着太虚造物局出产的野战火炮，朝着城外的金军阵地疯狂倾泻着火力。沉重的实心铁弹和开花弹在金军密集的攻城梯和云车中炸开，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木块漫天飞舞。

太虚火炮轰击金军攻城器械的效果极其显著。往往一发炮弹落下，就能将一架高耸的攻城塔楼拦腰折断，将其上数十名金兵狠狠砸成肉泥。

然而，大名府的守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城外的金军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五万百战精锐，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蚁，死了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更让守军感到绝望的是，完颜宗翰在吃过火器的亏后，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适应能力。金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靠血肉之躯硬冲，而是开始大规模使用从辽国缴获的攻城经验。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大宋火枪手惊恐地指着城外。

只见金军的阵营中，推出了数百辆造型奇特的巨大推车。这些推车前方，覆盖着层层叠叠、在水中浸泡过数日、极其坚韧且厚重的牛皮。

“砰！砰砰！”

城墙上的大宋火枪手拼命开火，但那些足以穿透铁甲的纸壳铅弹，打在这些厚重的牛皮盾车上，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根本无法将其击穿！

金国的步兵就躲在这些牛皮盾车后方，以惊人的推进速度，硬生生地顶着城墙上的火网，一步步向着大名府的护城河逼近。

大名府的战事，瞬间陷入了极其焦灼的拉锯战。城头的守军只能依靠火炮偶尔砸碎几辆盾车，但火炮的装填速度和数量，根本无法完全覆盖这如同潮水般的攻势。

而在大名府外围的荒野上。

阿蛮率领的“太虚混编旅”已经奉命驰援战场。但他们没有选择进入城内被动防守，而是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游走在金军的侧翼。

“一团，左翼穿插！二团，给我把前面那个运粮营地炸了！”

阿蛮骑在战马上，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战术指令。她的混编旅依靠着高机动性和火枪射程的优势，不断从侧翼极其凶狠地袭扰金军的补给线，迫使完颜宗翰不得不分出大量的兵力来护卫粮道，极大地减轻了大名府正面的防守压力。

大名府的城楼上，硝烟弥漫，鲜血几乎将青砖染成了暗褐色。

在一处稍微背风的女墙后，温如玉裹着一件沾满灰尘的棉大衣，坐在一只空了的danyao箱上。

炮弹落下的震动让他手里的钢笔时不时划出歪曲的线条，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战场。他没有躲进安全的藏兵洞，而是坚持留在城头上，用那双通红的眼睛，记录着每一发炮弹的落点，记录着城墙上每一个倒下的大宋士兵和城外每一个被炸碎的金国骑兵。

“宣和五年，十月十二日。金人以牛皮大车掩护，逼近西门。”

“未时三刻，西门守将王彪中流矢阵亡。火炮甲字营第三门炮炸膛，死伤七人……”

温如玉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大名府的城墙，在金军连续数日不计代价的疯狂猛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伴随着一架巨型配重抛石机砸出的巨石，大名府北段的一段城墙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的同时，也露出了一个宽达数丈的巨大缺口。

“破城了！勇士们，杀进去！屠城三日！”

完颜宗翰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嗜血光芒，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数千名憋了一肚子火、早被大宋火炮炸得极其憋屈的金国重甲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一般，朝着那个致命的缺口疯狂冲去。

大宋守军的防线摇摇欲坠，绝望的情绪在城头蔓延，缺口处的刀盾手根本挡不住这雷霆万钧的重骑兵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