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楼后院的校场上,马嘶声此起彼伏。
阿蛮正在清点准备带往北境的物资。除了干粮和danyao,还有几台小型的便携式发电机和电报机。既然要在边境建立“太虚驿站”,通讯就是重中之重。
李得闲站在廊檐下,默默地抽着烟,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李得闲回过头,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来人是大掌柜温如玉。
但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丝绸长衫,也没有拿着那把总是盘在手里的金算盘。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行囊,腰间甚至还别着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剑。
“老温,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李得闲掐灭了烟头,打趣道,“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劫道呢。”
温如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他走到李得闲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郎君,我要随阿蛮姑娘一起北上。”
这句话一出,周围正在搬运物资的伙计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文质彬彬的账房先生。
“胡闹!”
李得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你去凑什么热闹?阿蛮是去前线建哨站,那是真刀真枪、人头落地的修罗场!你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读书人,跑到边境去给金国人加餐吗?”
面对李得闲的阻拦,温如玉并没有退缩。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背上的牛皮行囊,那里装的不是暗器,而是厚厚的空白稿纸和十几支注满了墨水的钢笔。
“郎君,我不会打仗,但我会写字。”
温如玉抬起头,那双曾经只用来算计铜臭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独属于大宋士大夫的风骨与坚韧。
“这场仗,大宋肯定要打,而且有了郎君的火器,大宋多半能赢。”
温如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可是郎君,如果没有人去前线记录到底发生了什么,后世在史书上,只会记住哪位将军赢了,却永远不会知道,这胜利到底是拿多少条人命、多少白骨填出来的代价。”
李得闲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温如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总是笑眯眯和气生财的男人。
“前线有兵部的监军,有枢密院的录事参军,轮不到你去操这个心。”李得闲依然试图阻止,他不想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左膀右臂去送死。
“他们写的叫请功折子,不叫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