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率领的使团,带着满载大宋丝绸和瓷器的车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汴京。
就在他们前脚刚踏出大宋国界不到半个月,汴京城那沉重的宣德门外,便接连响起了八百里加急的惊心动魄的马蹄声。
边境传来了急报。
金军以“追剿辽国残部”为名,数千精锐骑兵悍然越过了旧辽宋边界线,如入无人之境般,试探性地侵入了极其虚弱的大宋北境。
这分明是一次赤裸裸的武装侦察。完颜宗翰的铁蹄正在丈量大宋军队的反应速度和抵抗意志。而大宋北方守军的表现,正如蔡京所期望的那样——懦弱、退缩、一触即溃。
汴京朝堂上再次吵成了一锅粥,主和派拼命要求追加岁币息事宁人,主战派则咬牙切齿却拿不出半点退敌之策。
然而,在太虚楼的顶层,却上演着另一场沉默而决绝的交锋。
……
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
李得闲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桌面上那张薄薄的宣纸。
那不是生意契约,也不是朝廷的圣旨。
那是一封字迹略显娟秀,但笔锋却犹如刀剑般冷硬的——请战书。
阿蛮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猎装,没有佩戴面纱。那张融合了江南水乡与塞北风雪的绝美容颜上,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毅。
“你要去北境?”
李得闲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自从来到这个时代,阿蛮就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替他挡下过无数明枪暗箭。她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强的护卫。
“主人,朝廷的兵靠不住。金人的游骑兵一旦摸清了虚实,后续的大军很快就会像蝗虫一样压过来。”
阿蛮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不懂排兵布阵,但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女真人的战法和草原的脾性。”
她伸出手,指着李得闲身后那张巨大的大宋地图,指尖点在了燕云与大宋交界的灰色地带。
“我想去那里。不是去打仗,而是在边境建立一座‘太虚驿站’。”阿蛮说出了她深思熟虑后的计划,“名义上,这是咱们太虚重工设在北方的商站。但实际上,它将是一个难民庇护所,同时也是大宋最前沿的情报哨站。”
李得闲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个曾经只会躲在黑暗里、为了一个“主人”而活的杀手,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灼热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那是有了族群使命、有了灵魂归宿的光。
她是契丹皇族,她深知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文明浩劫中,那些流离失所的北地百姓将面临怎样的人间地狱。她想去保护他们,也想去为这个给了她宋人身份和新生的太虚帝国,筑起第一道血肉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