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春风吹绿了城外的垂柳,却吹不散隐隐逼近的血腥味。
蔡京父子接连倒台,大宋的朝堂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大换血。权力的真空期,往往是一个帝国最虚弱、也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刻。而北方那头刚刚吞并了大辽的猛虎,显然嗅到了这丝虚弱的气息。
宣和五年春。
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率领着一支庞大的使团,打着“朝贡”的旗号,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汴京城。名义上是来维系海上之盟的友好,但实际上,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刺探大宋在蔡家倒台后的权力真空与真实军力。
……
都亭驿,大宋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最高级别国宾馆。
阿蛮一身暗银色的软甲,腰间挂着战术短刀和一把新式转轮shouqiang,冷冷地站在驿馆的最高处。自从获得了“李蛮儿”的正式宋人身份后,李得闲便光明正大地将整个使团的安保工作交给了她。
“队长,这些金人看起来挺老实的。刚才鸿胪寺的官员给他们送去几大箱上好的苏杭丝绸和定窑瓷器,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连声说大宋繁华。”一名太虚楼的暗卫凑过来,低声汇报道。
阿蛮没有说话,那双略带浅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院子里正在搬运赏赐的金国随从。
身为在草原上出生、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契丹皇族,阿蛮对这些曾经覆灭了自己母族的女真蛮族太熟悉了。那些金人虽然手里摸着丝绸,但他们身上那种常年茹毛饮血、在马背上厮杀出来的野兽气息,根本掩盖不住。
“他们在撒谎。”
阿蛮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你仔细看他们的眼睛。”
暗卫顺着阿蛮的目光看去,这才猛然发现,那些金国使者的余光,根本没有落在名贵的瓷器上。
“丝绸和瓷器,他们只是随意翻看两下。但这几天,只要太虚重工的火车在城外鸣笛,或者远处的试射场传来火炮的闷响,哪怕是在赴宴,他们的耳朵都会立刻竖起来。”
阿蛮敏锐地嗅到了危险,她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金国使者对大炮和铁路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丝绸瓷器的关注。”
阿蛮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护栏。
“通知下面的人,外松内紧。死死盯住使团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马夫和杂役。这汴京城里吹来的北风,味道不对。”
……
深夜,汴京城南,京燕铁路的总调度枢纽附近。
一抹黑影极其灵活地避开了巡夜的禁军,贴着铁路沿线的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处。那是一个穿着大宋普通百姓衣服的汉子,但他粗壮的骨节和罗圈腿,却暴露了他常年骑马的底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炭笔和一块羊皮,借着微弱的月光,飞快地在羊皮上勾画着铁路的走向、沿途的岗哨分布,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太虚炮兵阵地。
就在他画得入神时,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立!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致命威胁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汉子反应极快,反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剔骨尖刀,猛地向后扎去!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