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随后,他抛出了一个让李得闲彻底无法反驳的理由。他直接搬出了李得闲曾经教训他的话。
“郎君,印《太虚物志》的时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信息透明比什么都重要’!”
温如玉盯着李得闲的眼睛,辞如刀:“你把火炮和机枪送到了前线,但你不敢亲自去看它们撕碎血肉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去,去做你在后方做不到的透明!”
大院里鸦雀无声。
风吹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
李得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彻底无以对。
他被自己亲手播下的现代文明启蒙之种,极其精准地击中了软肋。温如玉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懂记账的算盘先生,他觉醒了,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知识分子、一个为了探寻真相可以不顾生死的战地记者。
良久,李得闲颓然地垂下肩膀,苦笑了一声。
“老温啊老温,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转过身,对一旁的护卫大声下令。
“去马厩!把那匹缴获的辽国汗血宝马牵出来,给温主事配上!”
停顿了一下,李得闲又看向一楼的机械工坊:“让工匠立刻组装一台最新式的便携手摇印刷机!用熟牛皮防水包裹,一并绑在马背上!”
护卫们轰然领命。
温如玉的眼底闪过一丝感动,他知道,李得闲妥协了。
“老温。”
李得闲走到温如玉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生硬的行装领口,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笔比剑重。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我拦不住你。但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比你写的那些字更值钱。留着命回来,太虚楼的账,还得你来管。”
“郎君放心。”
温如玉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个深深的长揖。
“草民,定当如实记录。”
半个时辰后。
汴京城北门,一男一女两骑快马,迎着漫天的黄沙,毅然决然地冲出了城门,向着那片阴云密布的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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