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的初春,汴京城尚未完全褪去冬日的寒意,但大宋的政治中枢却因为昨夜太师府的一场血案,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骤雨。
大庆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富贵用命换来的那封染血密信,如今正静静地躺在赵佶的御案上。这封密信当众揭发了蔡京通敌的罪行,在朝堂上引发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地震。
“砰!”
赵佶猛地将那方极其名贵的端砚砸在大殿的地砖上,墨汁四溅,吓得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蔡京!你这老贼,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佶指着跪在殿下的蔡京,气得浑身发抖。他虽然是个昏庸的艺术皇帝,但绝不容忍臣子拿他的皇位去和金人做交易。震怒之下,赵佶当庭下令要彻查蔡京。
然而,面对这雷霆之怒,在官场沉浮了数十年的蔡京却并未像普通罪臣那样磕头如捣蒜。他缓缓抬起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目光中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
他决定负隅顽抗。
“官家!老臣冤枉!”蔡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凄厉,“这封信,分明是那造物侯李得闲为了排除异己,故意伪造的陷害之物!”
蔡京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准备好的杀手锏,搬出了大宋皇帝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官家明鉴!李得闲如今手握大宋火器,掌控钱粮铁路,此人狼子野心,已是‘功高震主’!他这是要借着这封假信除掉老臣,好让他彻底只手遮天啊!官家难道忘了我大宋防范武将跋扈的‘祖宗之法’了吗?!”
此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蔡京的话,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精准地扎进了赵佶的心里。
赵佶看着御案上的血信,眼神开始闪烁。他犹豫了——蔡京在朝堂上苦心经营了二十年,党羽遍布六部九卿,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更要命的是,蔡京那句“功高震主”,确确实实戳中了赵佶对李得闲日益增长的帝王猜忌。
如果今天痛打落水狗杀了蔡京,那朝堂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制衡李得闲那头工业怪兽了。
“此事……确有蹊跷。”赵佶缓缓坐回龙椅上,语气明显软了下来,“蔡太师毕竟是国之重臣,单凭一个下贱商贾的绝笔信,难以定罪。大理寺,将此案暂且押后,从长计议……”
听到这句“从长计议”,跪在后面的清流官员们满脸绝望,而蔡京的嘴角,则隐秘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只要皇帝的心里埋下了怀疑李得闲的种子,这盘死局就能被他盘活。
就在朝堂上的风向即将被蔡京以帝王心术强行扭转的时候。
李得闲并没有出面在大殿上和蔡京争辩。他甚至根本没有来上朝。
因为李得闲非常清楚,在封建朝堂上和一群老狐狸玩弄权术,是极其愚蠢的。他要用的,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此时此刻的太虚楼印刷工坊内,蒸汽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温如玉穿着粗布衣裳,双手沾满油墨,正指挥着工人们将排好版的铅字送入机器。李得闲让温如玉将蔡京通敌金国的铁证、密信的影印版,以及王富贵慷慨赴死的全过程,连夜编入了一份《太虚物志》特刊。
“郎君说了,朝堂上那些官老爷喜欢装聋作哑,那我们就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听得见!”
温如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大声下令:“开机!两万份特刊,天黑之前,必须洒遍汴京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