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畏首畏尾的模样,蔡攸突然放肆地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蔡京的身后,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封建政治最残忍的逻辑,剖析在了蔡京的面前。
“爹,他的炮再厉害,也只有几十门。可大宋的文官,有几千人。”
蔡攸死死地盯着父亲的后背,一字一顿地加上了最后一句重量级筹码:
“您只需要一道圣旨。”
“一道名正顺、将他定义为‘谋逆妖人’的圣旨!到那时,他就是天下公敌!他手下的那些兵,难道敢跟着他对抗整个大宋的皇权和道统吗?!就算他能杀十个、百个,他敢把天下文官都杀光吗?!”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艳的黑色闪电,瞬间劈开了蔡京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火炮再猛,也只是死物。在大宋这片土地上,真正能sharen的,是“大义”,是“皇权”,是那张盖着玉玺的黄绫圣旨!只要剥夺了李得闲的合法性,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火炮,就会变成插在他自己喉咙上的利刃!
蔡京猛地转过身。
他眼中的犹豫和恐惧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绝代权臣的、阴鸷到了极点的狠辣与决绝,眼中闪过一丝阴光。
“研墨。”
蔡京沉稳地吐出两个字。
蔡攸狂喜,立刻扑到书桌前,卖力地磨起了墨。
蔡京重新拿起那管湖笔,这一次,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在一张隐秘的绢帛上,用晦涩的暗语,写下了一封足以将整个大宋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通敌密信。
“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出去。”
蔡京将信封好,郑重地交到蔡攸的手里,“记住,此事凶险,除了你我父子,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爹放心,儿子定当办得妥当!”
蔡攸将密信死死地贴身藏好,重新披上风雪大氅,推门隐入了汴京城浓重的夜色之中。
然而,蔡家父子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密室外侧、那条平时只有下人打扫的幽暗通风甬道里,一双充满着惊恐与挣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密室的门缝。
双面间谍王富贵,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抹布,浑身被冷汗浸透,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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