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繁华都城底下的所有暗流与罪恶都掩埋起来。
太师府,后院最深处的密室。
蔡京披着厚重的狐裘,手里握着一管极品的湖笔,正在铺开的宣纸上临摹字帖。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但仔细看去,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砰!”
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一阵刺骨的寒风。
蔡攸满身风雪地闯了进来,双眼通红,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自从失去了太虚钱庄的股份、谣计划也彻底失败后,他彻底倒向了父亲蔡京的阵营。
“爹!不能再等了!”蔡攸一把扯下沾满雪花的披风,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李得闲那个妖人,如今在汴京城的声望如日中天!连那些泥腿子百姓都把他的说明书当圣旨一样供着!再这么下去,这大宋的朝堂,哪还有咱们蔡家立足之地?!”
蔡京没有抬头,依然稳稳地写完最后一笔,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毛笔,用温水洗了洗手。
“慌什么。”蔡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为父早就说过,商贾之道,终究是奇技淫巧。你偏要去贪图他那点钱财,结果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知道痛了?”
“爹教训得是,儿子知错了。”蔡攸咬了咬牙,猛地凑到蔡京的书桌前,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他疯狂的计划:
“爹,儿子这几天仔细盘算过了。咱们在商场上、在舆论上,都斗不过他。因为他手里有咱们根本看不懂的妖器和手段。既然如此,咱们就掀桌子!”
蔡攸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疯狂光芒:“爹,金国的使者现在还在汴京城里住着呢!咱们不如联络金国使者,在合适时机里应外合!逼官家退位,拥立傀儡太子!”
蔡京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大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爹,等李得闲的太虚重工把八十万禁军的火枪大炮都换装完毕,那才是咱们蔡家真正的死期!”
蔡攸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面容扭曲地描绘着那幅血淋淋的政治蓝图:
“太子年幼且性格懦弱,只要咱们掌控了新皇,第一件事就是下旨铲除李得闲,收缴他所有的火器和工坊!”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哔剥”声。
蔡京犹豫了。
作为大宋权倾朝野的太师,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绝对的权力,但他同样比任何人都惧怕死亡。
“大郎啊……”蔡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密室的火盆前,伸出满是老年斑的双手烤着火,“你的计策够毒。可是,你忘了李得闲手里有什么了吗?”
他恨李得闲,但也确确实实怕李得闲的大炮。“他的大炮,能在须臾之间把数万叛军轰成肉泥!真要是逼急了,他把大炮架在咱们太师府的门口,咱们拿什么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