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不管现在太虚钱庄的盘子有多大,哪怕账面上趴着千万贯的军资。”
温如玉拿出算盘,修长的手指在算珠上清脆地拨弄了几下:
“我们只能按照当年太虚楼还只是一家鸭脖店时的总价值来算。当时的估值是两千五百贯。您占两成……”
温如玉抬起头,给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心梗的数字:
“五百贯。”
死寂。
太师府的书房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五百贯?
大宋随便一个九品芝麻官一年的冰炭敬都不止这个数!
他蔡攸,堂堂太师长子,手里握着一年能分红三百万贯的庞大帝国两成股份,现在对方只打算用区区五百贯,把他彻底打发叫花子一样扫地出门?!
“你……你们这是明抢!是趁火打劫!”蔡攸的脸涨得紫红,指着李得闲破口大骂,“李得闲!你这是给我下了个连环套!”
“蔡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契约上的字,是你自己签的;印章,是你自己盖的。今天退股,也是你自己求着我办的。”
李得闲冷下脸,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
“既然蔡兄觉得我是在趁火打劫,那就算了。老温,把契约收好,咱们走。等大理寺或者老太师上门查账的时候,我定会向朝廷如实禀报蔡大公子在钱庄的丰功伟绩。”
说罢,李得闲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李得闲的手即将碰到书房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等等!!!”
身后,传来了蔡攸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极其绝望的哀嚎。
李得闲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大宋权力巅峰的公子哥,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泪混合着冷汗,划过他那张因为不甘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比起几百万贯的金山,他更怕死。
在死亡的铡刀面前,再多的财富,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
“我……我签。我退股。”
蔡攸闭上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吐出了这几个字。
温如玉立刻走上前,将一份早就拟好的《无条件退股及结清文书》铺在桌面上。
蔡攸拿起笔,他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杆,连续滴落了三滴墨汁在纸上,才极其艰难地、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蔡公子,这是您的退股金。”
温如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太虚钱庄发行的、面额为五百贯的银票,轻轻地放在了蔡攸的面前。
这张薄薄的纸片,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蔡攸的脸上。几千贯买回价值几十万甚至数百万贯的资产,这场资本绞杀,比任何刀剑都来得血腥和残忍。
“蔡兄,保重身体。以后想吃鸭脖了,随时来太虚楼,我给你打八折。”
李得闲微微一笑,将那份价值连城的退股文书折叠好,放进大衣的内兜里。
随后,他带着温如玉,大步走出了太师府。
书房里,只剩下蔡攸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张孤零零的五百贯银票,过了许久,他猛地将银票撕得粉碎,发出一声宛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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