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手里的紫砂壶直挺挺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脚背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整个人瞬间僵硬。
大宋的祖宗之法,重文轻武!
文臣可以贪污,可以结党,但绝对、绝对不能染指军权和军资!这是皇帝的逆鳞,是触之必死的红线!一旦被扣上“文臣暗掌军资”的帽子,那就是图谋造反的死罪!
“退……本官这就去退股!李得闲这个王八蛋,他坑我!”
蔡攸终于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他慌乱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公子,来不及了!”
王富贵一把抱住蔡攸的腿,抛出了李得闲为他量身定制的第二记、也是最致命的心理绝杀。
“公子,您以为这就完了?小人听温如玉说……这次彻查军械案,官家全权委托给了一个人牵头主理。”
王富贵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那个人……是令尊,蔡老太师!”
轰!
蔡攸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道天雷同时劈下,炸得他魂飞魄散!
“爹?我爹牵头彻查?”蔡攸的嘴唇开始剧烈哆嗦。
“不仅如此!小人还听见李得闲冷笑说,老太师似乎已经盯上了太虚钱庄的账本,而且极其清楚您手里那两成股份的事!”
王富贵添油加醋地说道:“李得闲说……老太师最近在朝堂上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正愁没机会向官家表忠心。如果这时候,老太师拿您这个‘染指军机’的长子开刀,来一出‘大义灭亲’……”
王富贵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蔡攸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蔡京了。那是个权力欲望大过一切的冷血怪物。为了稳固太师的宝座,为了重新获得皇帝的信任,蔡京绝对干得出拿亲儿子祭旗这种事!
这两成干股,前几天他还以为是能买下半个大宋的金山。
而现在,这就是一张贴在他脑门上的催命符!
“陷阱……这是个陷阱!”
蔡攸咬着牙,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他不知道李得闲是不是提前得知了朝廷要彻查的风声,故意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但他知道,如果这笔军械账目真的被蔡京查实,他蔡攸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富贵!”
蔡攸一把揪住王富贵的衣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李得闲现在在哪?”
“回公子,李爷正在太虚楼查账……”
“备轿!快备轿!”
蔡攸连官服都顾不上换,像疯了一样冲出书房,“本官要去见他!哪怕是倒贴钱,今天也必须把这该死的股份退得干干净净!”
看着蔡攸连滚带爬消失在院子里的背影,王富贵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畅快的笑意。
李爷这sharen不见血的刀,真是比他见过的任何诡计都要狠辣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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