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初冬的寒风卷落了街头最后几片枯叶。
太虚钱庄总行那栋气派的三层红砖洋楼内,大掌柜温如玉正指挥着十几个账房先生,将一箱箱盖着兵部和户部大印的绝密账册搬进地下金库。
“郎君,按您的吩咐,全都办妥了。”
温如玉拿着一份清单走进李得闲的办公室,嘴角带着一丝憋不住的冷笑。
“就在今天上午,太虚钱庄正式承接了兵部关于‘大宋八十万禁军火枪换装’的全部专项拨款,同时还拿下了燕山防线铁路修建的国债发行权。”
温如玉将清单放在桌上,推了推金丝眼镜:“现在,太虚钱庄的账面上,足足趴着上千万贯的‘军机重资’。在法理和契约上,太虚钱庄已经成了大宋目前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私营军工财阀。”
李得闲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毒药已经熬好了,那就该给咱们的蔡大公子端上去了。”
李得闲掐灭手中的雪茄,转过身:“让王富贵立刻去一趟太师府。”
……
半个时辰后。
太师府,蔡攸的私宅。
蔡攸正美滋滋地端着一个紫砂壶,欣赏着几幅刚收来的名贵字画。这几天他春风得意,做梦都是太虚钱庄年底分红时那一车车的金银财宝。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压抑的敲门声打断了蔡攸的雅兴。
门被猛地推开,王富贵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闪进了书房,反手死死把门插上。
“混账东西!没规矩!大白天的你慌什么丧?”蔡攸眉头一皱,厉声呵斥。
“公……公子!大祸临头了!大祸临头了啊!”
王富贵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一个双面间谍在面临生死危机时的恐慌,演绎得入木三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绝望:“公子,小人刚才在太虚楼打扫机要室,冒死偷听到了李得闲和温如玉的密谈!朝廷……朝廷要变天了!”
“什么变天?说清楚!”蔡攸不耐烦地坐回椅子上。
“官家密旨!要彻查天下所有涉及边关粮草和军械的商号!”王富贵咽了一口唾沫,“说是有朝中大员内外勾结,在军资里倒买倒卖,中饱私囊!”
蔡攸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
“本官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彻查军械?那查的是兵部和武将,关本官什么事?本官是正儿八经的文臣,又没碰那些刀枪剑戟。”
“我的大公子哎!您怎么糊涂了!”
王富贵急得直拍大腿,“您前几天刚签了契约,现在手里可是握着太虚钱庄整整两成的股份啊!”
“就在今天上午,太虚钱庄已经把大宋八十万禁军的军械专款全接管了!您现在的名字,就明晃晃地挂在兵部和户部的股东卷宗上!”
王富贵死死盯着蔡攸,抛出了第一记重锤:“您现在不是普通的文臣,您是大宋最大的‘私家军火商’之一啊!”
“啪嗒!”
蔡攸手里的紫砂壶直挺挺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脚背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整个人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