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四年的初夏,汴京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滴,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在汴京城外的乱葬岗上。泥泞的荒野中,几十具穿着大宋旧式禁军号衣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水坑里,鲜血被雨水迅速稀释,化作一片极其刺眼的暗红色。
“砰!”
一声沉闷的燧发枪响穿透了雨幕。
一名企图在泥水里装死的叛军残匪,后背炸开一团血花,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确认目标,东南方向的三十二名叛军残党,已全部肃清。”
一名穿着黑色防雨斗篷的太虚火枪兵收起还在冒烟的buqiang,极其机械地向站在雨中的那个娇小身影汇报。
阿蛮没有打伞。
她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黑色战术服,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滑落。她的手中,倒握着一把李得闲专门为她用高碳钢打造的现代战术格斗刀。
“搜山。”阿蛮的声音比这场暴雨还要冰冷。
“主人说过,王禀的余孽,一个都不留。”
太虚楼的清剿小队如同黑色的幽灵,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极其默契地散开,朝着乱葬岗后方那片茂密的破庙废墟摸去。
阿蛮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极其轻盈,甚至在满是泥泞的水坑里,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她作为李得闲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的本能。这十年来,她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个把她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给她饭吃的主人,早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杀戮机器。
突然,阿蛮的脚步顿住了。
破庙残破的围墙后,传来了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阿蛮没有呼叫身后的火枪兵。在极其狭窄的复杂地形里,火枪的装填速度是个致命弱点,而这,正是冷兵器近战的绝对领域。
唰!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就在雷声炸响的同一瞬间,阿蛮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极其狂暴地撞碎了那堵摇摇欲坠的土墙!
“她在这里!跟这太虚楼的母狗拼了!”
三名躲在墙后的叛军亡命徒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举起手里卷刃的长刀,朝着阿蛮乱砍过来。
阿蛮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极其丝滑地矮身滑步,手中的高碳钢战术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其凄厉的冷月弧光。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叛军,甚至都没看清阿蛮的动作,手筋和脚筋就被极其精准地挑断,惨叫着栽倒在泥水里。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头发灰白、身材极其魁梧的老兵。他没有像前两个人那样胡乱挥砍,而是极其沉稳地双手握住一把造型有些奇特的厚背弯刀,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阿蛮。
“当!!!”
战术刀与厚背弯刀在半空中极其猛烈地撞击在一起!火星在雨夜中四溅!
阿蛮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讶。
这一刀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这个老兵的握刀姿势和发力技巧,根本不是大宋禁军那种花架子,而是一种极其极其古老、极其狠辣的马背搏杀术!
“找死。”
阿蛮冷哼一声,手腕极其诡异地一翻,战术刀顺着对方的刀刃极其狠毒地切向老兵的手指。同时,她的左腿犹如一条毒鞭,极其刁钻地踢向老兵的下盘。
老兵大吃一惊,他只能极其狼狈地弃刀后退。但在泥泞中,他的脚步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破庙的积水里。
“哗啦——”
老兵身上那件并不合体的大宋禁军号衣,在剧烈的挣扎中被烂木头撕裂开来。
闪电再次亮起。
阿蛮握着刀,正准备上前割断他的喉咙。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老兵那被撕裂的号衣内部。
在那件宋军制服的里面,赫然穿着一件极其破旧、布满刀痕、用粗糙的熟牛皮和铁钉铆接而成的……辽国旧式皮甲!
阿蛮的呼吸,极其突兀地停滞了。
那件旧皮甲的样式,那熟悉的缝线,那股隐隐约约混合着羊膻味和陈年血污的味道……仿佛一把极其生锈的钥匙,在瞬间极其狂暴地捅进了她大脑深处那个被死死锁住的禁区!
“你……你的招式……”